第22o章(2/2)

    其他人还真没有像宝钗那样，当下开了宴，大家一边看戏，一边吃着热元宵。

    现在，贾母以客人为名，撵李、薛两家人，她自然就上了主人的座位。

    贾母身为举行宴会的主人，席位设在东边，然而她还是不肯坐，命宝琴、湘云、黛玉、宝玉坐了。

    薛姨妈在贾府被贾母打脸打惯了，脸皮早练出来了，并不以为意。

    在贾母席位之下，是贾敏、邢夫人、王夫人之位。

    黛玉看她那样，在旁边扬唇直笑。

    宝玉笑嘻嘻的瞅着她。

    如果这还只是巧合的话，各色旧窑小瓶里，通通点缀着鲜花草，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宝玉看着《西楼·楼会》这出，正看到精彩处，不知接下来于叔夜与穆素微的感情如何发展，忽然听到身畔一声惊呼：“哎呀！”

    宝琴汗流浃背，一声不敢吭。

    这次的情况就跟上回招待刘姥姥一样。

    湘云没好气道：“笑什么？”

    李婶娘到底是读书人家出身，知道贾母在撵她们走，而且是丝毫不留情面的撵，一时坐立不安，脸上的笑都是勉强挤出来的。

    每人的席位旁，都设有一几，几上放一点着布满青苔山石的小盆景，盆里种着新鲜花卉。

    不止王夫人，在场其他贾家媳妇，都看李婶娘、薛姨妈不顺眼起来。

    宝钗看了，浑身不舒服。

    她让人在旁边设了一矮榻，以“老了，骨头疼，容我放肆”为由，歪在榻上。

    上回薛姨妈是跟老太太坐在同等位次，虽然比她位次高一等，但因薛姨妈是客，她可以理解。

    毕竟，府里唯一不喜欢花儿粉儿的就是她。

    但现在，薛姨妈的位次，却逾越了老太太，凭什么？她是贵客，也没贵到这份上吧。

    她在贾家数十年，最想拥有的就是老太太的位次，至于逾越，她连想都没想过。

    宝玉见没事，便重新转过头去看戏。

    李婶娘、薛姨妈忙要推拒，贾母笑道：“你们是客嘛，礼该如此”，硬是让坐了。

    黛玉笑向湘云道：“人家都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却是心急吃不了热团子。”

    两个人争辩无果，便从各自碟里拨了一个汤圆，要尝尝到底谁的烫。

    王夫人的脸却绿了。

    但现在就不可以理解了。

    其次，主人歪在榻上，明显懒得招呼客人。

    他以为黛玉怎么了，忙转过头，一看却是湘云，大概被汤圆馅烫到舌头了，皱着眉头，嘶嘶的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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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头的问题就不少。

    黛玉哼了一声，转过头和湘云说话去了。

    举办宴席，摆盆花装饰一下就完了，摆这么多，还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分明是针对她。

    首先这是家宴，本就不该有客人的，而今客人却来了，还占了主人的位置，算怎么回事呢？

    湘云冷笑道：“我这碟里的团子是肉馅的，自然比你那碟红豆沙馅的要烫些。”

    她已经觉得皮肤发痒，有点过敏的感觉了。

    湘云却没说假话，肉馅的汤圆里头有汁，就是烫得很，黛玉没防备，也被烫到了舌头，嘶了一声。

    黛玉反驳道：“胡说，我这碟是新端上来的，还冒着热乎汽呢，你那碟都凉了。”

    宝钗真想问问贾母、王熙凤，这大花厅里头，摆满了花，还点着熏香，你们就不觉得难受吗？

    湘云道：“外面皮凉了，里头馅还是热的。”

    黛玉瞅了眼宝玉，眼神里明显写着：我就说不想来，你非让我来，你看现在多尴尬，一会儿指不定还有什么事呢。

    贾敏无所谓，她的身份亦客亦主，说客人，是因为她嫁出去了，说主人，她是贾母的亲女儿。

    平日大家酸王熙凤，这会儿忽然觉得，其实凤姐还好，至少一直和她们平起平坐。

    湘云倒挺自在，吃着果子。

    贾敏、邢夫人、王夫人座次再往下，是尤氏、李纨、凤姐、贾蓉之妻；对过的西边一溜儿，是宝钗、李纹、李绮、岫烟、迎春姊妹。

    还有这满布青苔的山石，实在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潇湘馆那条绿竹夹道、苍苔布满的石子路。

    不，还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