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觉 第5(2/3)

    后来家里变得富裕了，母亲也和父亲离婚了，远走他乡，家里又变得异常安静。这种安静蔓延到周絮的心里，变成一种荒芜的寂寞。

    周絮下了车先拐进了门卫室。

    其实在周絮童年时，家里并不富裕，父母吵架时，周絮没有随声听，只能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面，等外面的声音逐渐止熄，她才会慢吞吞地走出来观察父母的脸色，再确定自己要不要讲话。

    周絮在一家小店解决了晚饭，又把高考古诗词必背掏出来，默背了起来，直到周耀光打来电话，她才回去。

    张岚气焰更胜，又冷笑一声：“她妈不管，你管啊？那全天下没妈的孩子你都管呗，你是活菩萨！你看看你侄女会不会给你一分钱！”

    小猫也听不懂人话，只一个劲儿的咬火腿，周絮看着只剩一丁点的火腿肠，觉得小猫的胃口好像变大了。

    “周耀光，你处处为她考虑，你哥哥怎么不为你考虑？”张岚冷笑道：“恐怕他早就把资产转移了，你那聪明的侄女可比你有钱的多！你还在这犯傻呢。”

    “周耀光！你看看这个家还是家吗！你自己不清楚家里什么情况吗？你真是个大好人，还帮别人养孩子！”

    阳台上又湿又热，周絮把风扇打开，没脱衣服直接躺在床上。来到叔父家之前，她就想过生活条件绝对比不上在京阳的，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难以适应。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盘子碎了，铁锅摔了，电视机也砸了。

    周耀光家里不可能养猫，周絮暂时把它放在了门卫室。

    这种特质是父母婚姻裂痕的一部分。

    周耀光家在二楼，周絮刚走进楼道，就听到了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尖叫，其中夹杂着小孩不明所以的哭闹声。

    周耀光以一种无奈的语气告诉周絮，学校建的宿舍楼有限，只留给了火箭班的学生，挤不出名额给她这个转学生，周絮只能继续走读。周耀民把家里的自行车给她，又承诺，一定再托人打听，之后有多余的床位就立刻安排。

    周絮把给门卫的水果放在桌子上，然后从书包里掏出火腿肠，把外皮撕开，香气吸引着猫探出头来。

    周絮轻轻抓挠着猫儿圆滚滚的脑袋，喃喃：“你也没有家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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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小猫啃咬火腿肠的样子，周絮的心里总算不那么空了。

    “张岚！我说了多少次了，小絮就剩最后一年了，她要高考了！”

    周絮再熟悉不过这种场面，她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直到重新退进雨里，直到再也听不到争吵声。

    房子的阳台不大，放了一张一米二的床，一个电风扇，和客厅之间用一扇窗帘做隔断。

    小区不隔音，一个家的动态可以通过声音判断。

    这是一场幕布未拉开的戏剧，导演叫生活，演员被关在门里。

    怎么组成这个家的，现在就怎么粉碎它。

    所有的矛盾都在这狭小的空间内爆发。

    雨渐渐下的小了，世界的声音慢慢地变得清晰起来。

    周絮后来想，自己可能不是天生的对气候敏感，而是只有在雷电雨的环境里，父母的争吵声才能被掩盖过去。

    周絮没再说什么，她只觉得很累、很困，想睡觉。

    周耀光的底气弱了些，试图讲道理：“那也是之后小絮要读大学的钱，她妈妈早就不管她了，这你也知道啊。”

    前些天她去书店买完书出来不小心迷路，寻路时偶然间捡到了这只三花猫。台风把它困在一个土坡下面，被一块铝制板挡住。周絮听到猫叫声，把它从土坡底下抱上来时，才发现它的后小腿动弹不得。宠物诊所查看后，确定是骨折，给猫打了绷带。

    这是她在陌生城市给自己找的第一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