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度春风 第32(2/2)

    “你听见了……何时站在门外的？”

    这不是菜牌子上有的饭菜。

    王家是个人丁兴旺的家族。

    在婚姻，在生意场，在官场，她见过听过太多这样的例子。

    他没准喜欢。

    她同徐行并肩，其实也只是大堂最角落的柜台，到丰乐居大门的距离，眨眼就走完了。

    王元魁少年得志，年纪轻轻就拿了他老爹的一笔钱出来经商，不仅没赔本，还翻了几番。也由此行事叛逆，家里管教不了，族里长辈们介绍过的大家闺秀，他都不喜欢，说无趣没劲。

    虞嫣顿时忘了二娘带来的不速之客和那些不愉快，看得很是沉浸。

    虞嫣没理会二人的问话，绕过王元魁去了后堂。

    铜钱币、大小碎银，压箱底的银票子，余光里那道存在感强烈的身影，依旧沉默地用餐，偶尔才发出汤匙和碗碰撞的声音。

    “刚下值，正饿得紧，劳烦虞姑娘快些？”

    “嗯。”

    她脱口而出，双颊腾地一下烧起来，“不、不是……”她不是计较少赚了一文钱的意思。

    “慢用。”

    有远去的脚步声，以及二娘的嗓音一路追着劝，“哎，元魁，元魁你莫恼……子明！还不快跟上！”

    虞嫣听到这话，紧绷的双肩放松下来，“我送你出去吧，你送了我这么多回。”

    王元魁那一房很早就发迹了，瞧不上她一个妾室转正的。

    徐行深眸有了一瞬而过的笑意，再挪过来一枚铜板补上，鼻腔里“嗯”了一声。

    “徐行……你昨日巡逻是不是经过了蓬莱巷？”

    好在子明念书还不错，又进了樊山书院，日后没准能考个功名走仕途，亲戚间的交情才没断。

    徐行顿步，“开业第二日就得罪行家，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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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行见怪不怪：“谁家的锅底都有灰。”

    “很快就来。”

    “说不怕是骗人的，但不后悔，二娘再带他来一次，我不客气地请他出去一次。”

    虞嫣把饭端到徐行面前，回去整理钱柜。

    虞嫣忽略了他的问题，语气有些懊恼，“让你看笑话了，那是我二娘自作主张的，她就是这样。没准……也不是自作主张，我阿爹或许会乐见其成。”

    她刚刚整理完，徐行过来了。

    但他的指甲盖修得很短，连白线都没有，配合指关节隆起的地方看，莫名显得有些笨拙。

    他声线低磁，像一壶后劲十足的绵柔陈酒。

    虞嫣烧开炉灶，重新起锅。

    帘子落下时，听见身后人一声冷笑。

    虞嫣估摸着，报了个数，看他抽出个钱袋，掌心摊开来，一股脑把钱币都倒上去，一枚一枚数。

    薄薄的铜钱币在他满是茧子的掌心，变得过于珍巧。

    她赌对了王元魁的喜好，却没猜中虞嫣的反应。

    “嗒”一声，安静得过分的大堂，有了一声干脆的响。

    “哦……我来了。”

    “多少钱？”

    “我倒要看看，虞娘子有几分本事，能让丰乐居的生意长长久久地做下去？”

    虞嫣这样“叛道离经”的呢？

    “漏了一枚。”

    热腾腾的碎金饭端出去时，大堂已没有了阿灿和柳思慧的身影，两张桌上的酒菜都收拾干净了，齐齐整整的丰乐居，霎时有些空荡荡，她每走一步都像有回音。

    是徐行把指头卡入军刀和桌面的缝隙间，不紧不慢一撂，让弯刀掀起又落下，砸出的轻响。

    “虞姑娘说‘刚和离，还不想说这些’的时候。”

    身量高的人大多手指长，徐行不例外。

    她昨日去仁和店找老爷，旁观了丰乐居开业的火爆场景，霎时就想到了王元魁。

    “拒绝那个姓王的，是瞧不上他，还是谁都不想瞧？”

    虞嫣有听进去的，她只是，选择了对自己更重要的东西。

    王元魁的话显露了他对饮食经商的了解，以及在盛安街上举足轻重的影响。

    一个年纪轻轻和离了的女郎，夫家没有，娘家不帮，怎么敢这么硬气得罪人？

    底线这种事情，退让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