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度春风 第37(2/2)

    他把手上水囊和干粮递过去，“厨房无人，将就点。”

    “可是，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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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嫣一下把她反锁的门拉开了，望见徐行模样，不由得愣怔。男人浑身湿透了，戎服紧贴在身上肌理，皱出一道道潮湿的纹路，他眼角眉梢，包括那半扇面具，都挂着水珠。

    “我也没事。”

    “司徒娘子？”

    男人囫囵擦拭的动作一顿，深眸回看了她一眼，把帕子团一团，塞入皮革腰封里。

    船舱里的蜡烛烧得剩下个底儿。

    风暴没有酝酿得更大，雨就要停了。

    虞嫣等到廊道再一次有士兵的脚步声靠近时，轻轻隔门喊住了来人。

    熟悉的嗓音响起：“是我。”

    小窗外天幕不再乌压压一片，显露出有深浅变化的墨蓝色，那是拂晓将近前一两个时辰的光景。

    “有位姑娘住在里头，我想确认她是不是安好。”

    坚冰骤然遇暖，最外层清冽的雾白变为一层润物细无声的薄透水泽。

    她起身从箱笼翻出备用蜡烛，再度点亮，端着铜烛台到窗边看。

    不知过了多久。

    虞嫣接了，给他递去了自己的帕子，“擦擦。”说完往右边厢房看，“徐行，我能出去了吗？”

    疲惫渐渐涌上来，她眼皮沉沉，觉出了困，闭上去睡了一觉。

    “不，不会，哪个同僚都没事。”

    虞嫣脑袋挨着箱笼，在越来越剧烈的晃动中，沉下心神等待暴风雨停歇的那一刻。

    徐行走后，虞嫣立刻把房门反锁起来，环顾一圈，想搬来能够抵门的家具。

    虞嫣笑了，出去敲门，反复问了三遍都没有回应。

    “上了桅杆一趟。”

    然而为了防止晃动，物件掉落伤人，船舱内很多物件都是钉死在原位的，能够抵挡的重物有限。她搬来两个聊胜于无的箱笼，靠在一起，像是脱力般坐了下来。

    虞嫣还待再问。

    “隔壁没准是王元魁的人。”

    厢房门格上映出一道男子的剪影轮廓，高大峻拔，停在她门前无话。

    舰首甲板、船尾及船舷两侧都有龙卫军的人，但桅杆顶部最能够突破水面视野限制，远距离发现风雨中模糊的船只轮廓。风雨势最大的时候，徐兴就在那里亲自监守。

    再醒来时，风雨声小了点儿，船体晃动也没有晚宴那时那么剧烈了。

    布料摩挲起热，虞嫣觉得自己耳下的胎记好像烫了一些。

    光晕越来越小，眼看都快要熄灭了。

    男人宽大的手掌在她颈后，隔着兜帽，挪到她脸颊边，胡乱地揉搓了一下她的鬓发。

    蓦地，听到了隔壁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沉沉闷闷的，像人摔倒了。启航宴入围的五个厨子，因为她和会仙楼厨子是女郎，因为船舱被安排在相邻的地方。

    徐行不在乎王元魁的污蔑，他连一个字都没问。

    是好事，她大大松一口气。

    “你下水了？”

    虞嫣抖动抖动发麻的腿脚。

    男人严阵以待的神情像一块冻得锋利的坚冰。

    他相信她。

    虞嫣裹紧了披风，克制自己不去想脑海的种种疑惑。她耳边能听见风暴呼啸，雨点砸在舷窗上噼啪，士兵的脚步声匆匆，厉声传令，催促所有人及时进入船舱等待，不断有门板拉动阖上的声音。

    外廊那段路的风雨把披风外层都打湿了，内衬却好像能防水，还是干燥的。

    他脚步一拐，单膝在她榻前蹲下，让虞嫣得以稍微俯视他。

    “你把连累这个词丢掉，走了。”

    他侧身半步，让她出来，这个默许的动作。

    虞嫣侧耳贴近薄墙，听了听。

    她也应该，相信徐行说的，好好待在船舱里等待，至于别的疑问，还有机会再问。

    虞嫣看到他手掌朝自己脸颊伸来，却是撩起了披风兜帽，将她罩住。

    “军大哥，我右边船舱的门是锁着的吗？”

    虞嫣定定看着他。

    会仙楼厨子司徒倩然的厢房里，没有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