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度春风 第64(2/2)

    没拿稳的酒坛，松脱掉落。

    不是徐行是谁。

    “太早了，徐行。”

    妙珍在隔壁屋听见了，趿拉着鞋子来问，矮小身影映在隔扇门上。

    虞嫣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两分，她看看天色，“我们赶紧回去吧。”

    虞嫣擦拭酒坛的动作一顿，心跳漏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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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嫣望见他眼眸里黯然了一瞬。

    周遭越是喧嚣，她心底那个念头就越清晰。

    徐行的手掌紧贴着她的后腰，掌心的热度烫得吓人。

    “虞嫣， 商场的事我不担心，若我走了， 那些看我不顺眼的人，难保不会把手伸向你。丰乐居被象居书肆牵连， 不是意外。我之前说你刚和离， 不逼你……”

    “边境哪一日没小战？”

    “放着吧，我来。”

    虞嫣打断他， 阻止他把更明确的话说出口， 也阻止自己说出更明确的拒绝。

    男人身上的玄色软甲还未卸下，眼底乌青如晕，胡茬也冒出了些，显然是刚从宫里或军营赶来，有掩藏不住的疲惫，似是经过了一夜值守。

    徐行接过酒壶，仰头便灌了一大口，手背不甚在意地一抿嘴角，看她的眼神深了几分，“你外祖母在，倒是给我个不用翻窗的名分？”

    “要打仗了？”

    她回头看还立在原地凝望慈幼局那扇门的柳思慧，“思慧？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柳思慧收敛了还有几分怔忪的神色，弯唇笑了笑，小碎步跟上她。

    夜深人静，巷弄里的灯火大多已熄。

    慈幼局的门阖上，隔绝了里头的笑闹。

    她知道徐行指的是什么。

    气氛陡然一僵。

    “丰乐居便是打烊了，后厨都给你留一碗饭……不是非要来蓬莱巷翻窗入室的。”

    “边境有侯爷守着，短时间内不用……除非，情况有变。”

    因为靠近地面，不至于摔碎，却砸出重重的咕咚一声，些许酒液被泼洒出来。

    “咔哒”一声轻响。

    徐行身子微微前倾， 眸色锐利如刀， 带着那股逼人的寒意靠近了。

    “你外祖母在， 倒是给我个不用翻窗的名分？”

    将军夫人的身份，能给她更多明面上的保护， 是他不在帝城时的一层强力保障。

    接受徐行的真实身份是一回事， 明确地谈婚论嫁是另一回事。

    有了赵承业的供货，再加上司徒倩然的独家酒酿，丰乐居晚市的生意并未受金玉堂的挤兑影响，反而因为限量供应的透瓶香，一直热闹到了戌时末刻。

    有的人，今日还没喝上一口呢。

    虞嫣不知说什么好，手里酒坛给他递过去：“堂堂大将军，有门不走……偏爱翻窗。”

    “无事……你让阿婆别担心，回、回去吧。”

    徐行把酒坛子搁在窗棂上， 轻声一响，“西北异

    阿婆在隔壁屋和小厨娘妙珍一起住，屋里也黑了灯。

    这一趟没白跑。

    但是， 还不是现在，不是她没能全然相信自己能力的时候。

    只见一道玄色身影轻巧地翻了进来，带着深夜特有的霜寒。

    肯给慈幼局捐米面，还不怕孩子脏了衣裳的人，心肠坏不到哪去。

    虞嫣一愣。

    她带着这份隐秘的心思，抱了一坛酒回到了蓬莱巷。

    人走出几步，身旁却空了。

    送走最后一波微醺的食客，阿灿累得直揉腰，要去封存剩下的酒坛。

    “朝堂事忙，没法像之前那样， 经常来丰乐居。”

    虞嫣简单洗漱过后，一身疲惫返了上来，坐在窗下矮榻上，拿着一块素净棉布，正准备将那坛特意留下的透瓶香仔细封存，免得跑了味儿。

    男人往后靠，倚在窗边， 拎起那坛酒灌了了好几口，颈脖上的喉结随吞咽的动作滚动。她走过去，抢过了酒坛，一只手却被他反拽住，人也跌进了他带着酒香的怀里。

    虞嫣拦住了他，目光落在那坛特意留出来的、成色最好的酒上。

    “那你要离京吗？”

    屋内死寂了一瞬，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窗棂上的插销竟被人从外面极其熟练地拨开了。

    动， 定北侯那边传来的消息不好。朝堂这几日为了粮草和挂帅的事， 吵得要把大殿顶给掀了。”

    “娘子摔倒什么了？好大一声响儿，老太太想问呢。”

    一个老妪在门边见了他，满是褶子的脸上绽开了花，回头喊了一嗓子。一群穿着补丁摞补丁短褐的孩子涌了出来，个个面黄肌瘦，围着他脆生生地叫“赵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