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度春风 第103(2/3)

    “程邵阳呢？他信你吗？”

    身后没人应声，也没那只总是恰到好处递东西过来的粗粝手掌。

    鹭娘怔怔的，一下子眼眶就红了，“阿姐。”

    “信的，”提起夫君，鹭娘脸色缓和了，“邵阳跑生意，认识的人多，叫各家都留了个心眼，没发现哪个商行有大量这么好品质的燕菜在卖，断定那人还未出手，货还留着。”

    虞嫣顺手挽起袖口，“小厨房在哪儿？”

    这是她一焦虑就有的小习惯。

    虞嫣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徐行不在。正要收回手，一双软乎乎的小手费力地捧着青瓷小罐，摇摇晃晃地递到了她手心里。

    鹭娘将她带进了小厨房，想去帮忙，被虞嫣劝回屋内休息了。留下的婢女嘴快，手脚麻利地介绍：“铁棍山药在竹筐里，红枣就在案板后头的吊柜里收着，娘子您看还需要什么？”

    虞嫣一旦站到灶台前，整个人就沉静下来。

    “你到底怎么了？真的是风寒？”虞嫣伸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柔柔地拍了拍她的头顶。

    半晌，才掀开她的包袱皮子，把浪浪鼓、竹蜻蜓还有尚方宝剑都齐整摆在了摇篮边上。

    “邵阳近来囤了一批燕菜。本来是趁着年关要卖给大主顾的，进货时验过，盏身厚实完整，底座轻薄，是最顶格的货。交货前一日，却被老主顾验出来是次品，家里不仅赔了银子，还丢了维系多年的老主顾。”

    她利落地将蒸熟的山药去皮，放入钵中捣成细泥。趁着热乎劲儿拌馅时，头也没回，习惯性地把左手往旁边一伸，掌心朝上：“白糖。”

    她怕惹来院中婢女婆子的注意，躲入了廊柱下背影的地方：“我心里憋得难受，又不敢同爹娘说，叫他们担心。”说着，手指在唇边咬起来。

    “你去帮助生火烧水，之后去伺候鹭娘吧，不用管这边。”

    鹭娘带着虞嫣母女去耳房。

    鹭娘被这股劲儿撑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里总算有了点活气。

    摇篮里头，小小婴儿裹着大红襁褓，软乎乎的奶膘鼓起来，睡得正香甜。

    “也是，我想破了头也没用……”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软声道，“阿姐，我都饿过劲儿了，突然想吃你做的枣泥山药糕。”

    虞嫣看着鹭娘气色，还有憔悴，整个人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手腕上的玉镯子空荡荡地晃荡，爱说爱笑的性子沉静了很多。

    不多时，蒸笼里冒出腾腾热气，模糊了视线。

    虞嫣留着花融看顾，同鹭娘走到了屋外。

    廊下照入一格阳光，晒得人暖融融的。

    “她说只有几盏？”

    “只要邵阳信你，这天就塌不下来。”虞嫣语调没怎么变，手下却用了点力，握紧鹭娘的指尖，“偷换的人既贪财，狐狸尾巴早晚会露出来的。”

    “糖。”

    “这批货，是在我眼皮子底下被换的。我去岁末又是临盆又是坐月子，便让小桃帮着打理内库。谁知那丫头家里缺钱……急着补窟窿，起了贪念偷换了几盏。”

    小人儿没见过比她还小的人儿，趴在摇篮边上看，一时都忘了眨眼。

    “小桃是这么说的，只有几盏，但一整批货都出了问题，说辞对不上。婆母当我驭下不严，为了推卸责任才把罪名扣在个丫鬟头上。阿姐，我没法子，只能把小桃赶了出去。”

    “好多好多。”

    不一会儿，乳娘进来禀告，团哥儿睡下了。

    小人儿不知何时来了厨房，正站在小兀子上，两只手扒着灶台边缘，圆团团的饱满小脸蛋仰望着，绒毛在窗户漏进的阳光下好似有微光，“娘亲，娘亲做什么？”

    小桃是鹭娘的陪嫁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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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安把包袱拿下来，捣鼓着解开。

    鹭娘轻笑着，凑近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