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10(2/3)

    小唐校尉挠了挠头：“敢问大人，这被发现的偷猎之人……可是……高门子弟？”

    只听得燃了一夜的烛火发出哔剥声，沈玉烛剪断枝杈的咔嚓声，以及她动作时华裳布料的摩擦声。

    被留下的其中一人是小唐校尉。

    她正要跪，只见薛鸾一步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小声在她耳旁道：“您放心，沈大人已经进宫了。”而后又大声说，“这不，公主说您身躯娇贵，便要我亲自来请您走一趟。慕容姑娘，咱们走吧。”

    慕容晏与沈玉烛对视在一起，沈玉烛目光如炬落在慕容晏眼中：“还是说，这偷猎的事和那无头尸案有牵连？”

    小唐校尉一见她进来，便慌忙凑上去，半是抱怨半是好奇道：“大人，出什么事了？周大哥不叫我跟着。”而后又见慕容晏步履缓慢，连忙要上去扶她。

    门前顿时冷落，只剩两只灯笼在檐下发着光。慕容晏又站了片刻，觉得自己腿没那么抖了，才慢悠悠地踱进了皇城司，又迈着小步子回了正厅。

    待慕容晏到重华殿时，沈玉烛已换好了早朝的装扮。

    她将剪刀放在花瓶旁，从中抽出一根修剪得当的花枝，一边观赏，一边轻声道：“不是叫你们查案吗？查案就查案，怎么管起偷猎之事了，皇城司替天家做事，偷猎这等小事，让京兆府去管就是了。”

    小唐校尉解释道：“他父亲是越州知州，爷爷是工部尚书，他还有个堂兄，叫梁同方，和给陛下当伴读的秦垣恺关系极好。诶等等，工，工部——”

    慕容晏摆摆手，走到凳子前坐下，又叫小唐校尉拿了本还没查完的册子给她，翻开后才开口道：“京郊有人偷猎，周提点他们去拿人了。”

    此刻天色未明，重华殿中点着灯，慕容晏一进去便看见站在一旁的沈琚。

    寅时正，更夫穿街走巷打过第五更时，慕容晏在皇城司等来了薛鸾。

    小唐校尉指了指桌上成摞的册子：“不……不会吧？”

    沈玉烛仍侧着身在修剪花枝，慕容晏抬眼瞄了一眼沈琚，却见他只是板着脸抿着唇，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慕容晏悠悠道：“你好像并不惊讶。”

    沈玉烛“嘘——”一声打断她的话，继续道：“先别急着回答，先和我说说，你们昨夜做什么去了？怎么这一大早的宫门还没开，就叫秦慎和梁维均脱了乌纱帽，跪在大门口怎么说都不肯起，嚷嚷着愧对圣恩，要辞官谢罪呐？”

    无头尸案（12）京兆府

    她咬了咬唇，道：“民女——”

    “梁方周？”

    慕容晏闻言便跪下了。

    慕容晏反问道：“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当下的那一刻，慕容晏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她很快就意识到，沈玉烛这是有意将话送到了她嘴边。

    而沈玉烛手里则拿着一把剪刀，站在一个花瓶前对着花枝修修剪剪，听见慕容晏进来也没抬头，只是留了个侧影给她，等她行完礼，才惫懒地开了口，拖着音调问道：“慕容晏，我是不是对你太宽容了些，叫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我是不是说，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查到流民来处，昨夜戌时来禀，你来禀了吗？”

    她抬起头，目光上下打量起小唐校尉，看得他直脸红：“大人如此看我做什么？”

    慕容晏一边翻着册子，一边轻声道：“等你们大人把人带回来就知道了。”

    说罢她眼波一转，看向了慕容晏：“看着我回话。”

    慕容晏心里“咯噔”一声。

    薛鸾一见面就冲慕容晏唉声叹气道：“哎哟，姑娘哎，咱们公主可是在重华殿等了您一晚上呐。”

    沈玉烛的手指在花枝上轻抚了两下，问道：“有何牵连？”顿了一下，又补充了句，“起来回话。”

    然而慕容晏在皇城司等了一晚上，却都没等到沈琚带人回来。

    慕容晏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昨夜——”

    小唐校尉恨铁不成钢地叹声道：“我就知道！”而后不快地冲慕容晏闷声道，“户部侍郎杨屏的幼子杨宣是我在国子监时的同窗，前些日子我们小聚，他便问过我一些关于打猎的事，当时我还提醒他现下是禁猎期，可他说是为了秋猎练习的，我也不好再说什么。自我进了皇城司后，他总跟梁方周那群人混在一起，定是和他们学坏了！”

    重华殿中一片凝滞的寂静。

    “啊。”小唐校尉应了一声。

    慕容晏一叩首：“殿下明鉴，这偷猎之事，确实与无头尸案有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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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一次她跪得不慌不忙，很好的照顾了自己的腿，没有伤上加伤。

    慕容晏从他的反应中品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咳。”沈玉烛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