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41(2/4)
三辆马车,七位主家。崔琳歌是崔赫长子的女儿,而崔琳月是崔赫第三子的女儿,长子和三子都是崔老夫人所出,这一遭,便是崔赫带着老夫人和三子夫妇一块儿来。除此以外,不知为何,崔琳歌的父母也跟着一起来了,而最后一位,崔赫说是崔家的族老。
院中突然起了一阵风。慕容晏被风吹来的槐花瓣迷了眼睛,骤然回过神来,才察觉到这风吹得古怪。
但听出了他的意思,她却并不打算接杨屏的话茬:“是否为自尽,还应由仵作验过才知。”
“住口!你这孽障!”杨屏痛骂道,抬手就要打。杨夫人眼看小儿子要挨打,顿时挡在杨宣面前,两旁仆从见状急忙上前阻拦,场面一时乱做一锅粥。
慕容晏当然不会去。她看沈琚一眼,给了他一个“不走”的眼神。沈琚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她便道:“好啊,那还要烦请杨大人派人去准备一套寿材,再将崔琳月的尸首一并带到前厅去。”说到“一并带到前厅去”时,她故意把眼神停在了杨夫人和杨宣的身上。
“这……”杨屏面露难色,随后长叹一口气,“罢,协查大人若非要验尸,那便等崔尚书家人来了,看他们同不同意吧。”
“好啊。”慕容晏点点头,“那便在这里等。”
慕容晏眯了眯眼。他这话回得很有水平。她心里确认了七八崔琳月是自尽,但故意先说命案再说缢亡,便是暗示崔琳月也有可能是被人吊死,想借机看看杨家众人的反应,但杨屏却直接了断地将崔琳月身故一事说成自尽,而后又暗暗地表达出了“崔琳月自缢,他杨家只需给崔家交待,无需给你大理寺协查交待,走好不送”的意味。
杨屏又端起长辈架子道:“更深露重,沈监察,协查大人,何不去前厅坐着等?”
而且,她心中始终放不下白日里崔琳歌同她说的那句话。她为什么要问自己,如果她不见了会不会去找她。她如何知道自己会消失?是巧合,是有意为之,还是另有隐情?她这样问,是在提醒,还是在……求救?
杨屏面露满意神色,正准备见好就收,却听慕容晏话锋一转,又提起了崔琳月:“只是贵府上出了命案,我身为大理寺协查,便不得不过问。而且,我还有些许疑惑,我同崔琳歌是故交,早上还去崔府为她添妆,怎么晚上嫁来杨家的却成了崔琳月,而且还莫名其妙地缢亡?”
“这……”杨屏神色尴尬,好半天才说,“这事,协查大人该去问崔尚书才对。但协查大人放心,崔姑娘自尽一事,杨家定会好好给崔家一个交待的。”
“夫人何出此言?崔琳月是杨家新妇,虽进门不过几个时辰,却也拜过你杨家的列祖列宗,如今她身死,理当在你杨家停灵,这如何是得寸进尺?”
夜色森森,她低头看向手中捏碎的槐花瓣,忽而想起了《京中异闻录》,于是鬼使神差地抬头看向天上那一轮云遮雾绕的月亮。
崔家人来得很迟。
可他们越赶,越说明他们心里头藏着猫腻,她就越不能走。
她把目光投向了杨宣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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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因时间太晚,还是因为呜呜泱泱来了一群人,他们在杨家等了足有一个时辰,才等来了崔家的车架。
近来暑热,吹来的夜风也闷,可这阵风竟透着丝丝寒凉。
若遇亡人,必成恶鬼;若着红衣……是为凶厉。
本已偃旗息鼓的杨夫人便又忍不住了,怒目瞋视道:“慕容晏,我当你是小辈不懂事,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步,你休要得寸进尺!”
若是平时,慕容晏乐得看戏,但现下她心里装着事,只想等着崔家人上门看他们的反应,便 有些兴致缺缺。杨屏和杨夫人无非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好言好语也好,恶声恶气也罢,不过都是想要分散她的注意力,找机会赶她走。
“她算得哪门子新妇!”一直当鹌鹑的杨宣有了父母撑腰,冲慕容晏叫嚷道,“同我合字算姻缘写婚书记族谱的是崔琳歌!今日婚礼上所有人眼里和我拜天地拜高堂的也是崔琳歌!她崔琳月莫名其妙死在我的院里,坏我门庭,我还没找崔家算账呢!”
金玉错(5)崔家人
杨屏看了慕容晏一眼,见她不像玩笑的样子,皱着眉低声吩咐起身旁下人。那下人接了命令,飞快跑走了。
《京中异闻录》上写,月色不明,如披雾拢纱晕晕然也,在民间称为毛月亮。毛月夜,多邪异,凶灵当道,猛鬼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