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我不要死 第91(2/2)

    江砚舟心口猛地一跳，从梦中惊醒。

    江砚舟在床榻上又静静躺了一会儿，平复了下心悸。

    院中侍从们都在，但为了不打扰江砚舟休息，都没出声，此刻见江砚舟推开窗户，安静的院子一下热闹，他们迫不及待的大呼小叫——

    院子里常见的麻雀叫声都差不多，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的欢快声里，好像总有那么一声听着很耳熟。

    江砚舟转身，想从这里逃走，可是小小的屋子变得弯弯绕绕，他好不容易找到一扇门，拉开后往前跑，却是一脚踏空——

    那么丁点大，一旦没入天地就再也找不着，谁能想它还能再度出现。

    五月的天，即便他还有些畏寒，披一件衣服也够了，他打开窗户，朝外望去。

    他微微喘息，刺目的光亮乍起，让刚从晦暗梦中逃出来的他忍不住伸手挡了挡。

    他明明看不到面前人的脸，却知道他正惊讶着。

    因为他尝试改变，所以它们又出来了？

    江砚舟升起股奇异的跃动，他知道不该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但是这瞬间，他翻涌的心绪根本不受控制。

    “公子醒了！今日怎么起得这样早？”

    江砚舟唯独不想输给从未善待过他的人，给他留下的那些痕迹。

    窗外传来鸟雀的啾鸣，声音很是快活。

    他们一道道给自己砸下伤口，自己对他们却无足轻重，死亡除了会伤害自己，没有任何别的作用。

    江砚舟慢慢呼吸着起身，忽的顿了顿。

    他活得那样小心翼翼，是因为身边的环境只能让他遍体鳞伤。

    他如今有了能回去的地方。

    “小山雀回来了——！”

    小山雀跟一般麻雀可长得不一样，那小短腿和松软的羽，圆滚滚的肚子和白羽脸颊，还有背上色彩形成的跟花瓣一样的独特小花纹，是他们那只山雀没错了。

    接踵而至

    但现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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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伤口，江砚舟用力擦了擦他的手心，这些伤口，他不想要。

    但他都下定决心了……江砚舟死死攥紧了被子，酸疼地抽了一口气，喑哑的嗓子咽下了一声委屈。

    江砚舟听着耳膜边心脏不安的鼓噪，失神地盯着床顶。

    怎样奇妙的缘分啊。

    若不想让他们失望伤心，他……也得自己学会挣脱牢笼，走到他们身边去。

    记忆力庞大如山的阴影，站在如今的他面前，其实没有想象中高大慑人。

    明明真诚的好意是最不必怕的东西，他不怕恶念，却在善意面前害怕起来，白白让对他好的人难过。

    是了，他遇见了萧云琅。

    不会吧……

    他抬手，那人眼中就会有笑。

    记忆中的谩骂指责，在那人温暖的怀里都渐渐开始褪去了。

    有人在乎他，有人从不觉得他是麻烦，甚至就等着他开口，朝他索取点什么。

    “公子看呀，快看！”

    萧云琅、柳鹤轩、小神医，还有这座太子府里很多的人，给他打开了窗，朝他伸出了手。

    活着很疼，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真的都很疼，但就这么死了，这些人可能会嘲弄地笑笑，更可能会像丢掉一件垃圾一样，淡然“哦”一下，哦完，该干嘛干嘛。

    等他慢慢放下，睁开眼后，才发现已经天光大亮。

    遇见萧云琅。

    而且死了就看不到路边偶尔开出的小花，就看不到自己最喜欢的史书，不会有机会徜徉在璀璨的文明中，不会看到武帝勾下的丹青，也不会……

    江砚舟下床，给自己披了件衣服，然后快速来到窗边。

    连近卫们也从屋顶墙头探出脑袋凑热闹，众人纷纷看稀奇：小东西居然真回来了！

    他红了红眼尾。

    有些东西如跗骨之俎，烙在他骨子里，时不时就要窜上来啃他一口。

    “我从来也没想成为谁的麻烦，我不是自愿来到世上的，可我已经来了，我也已经很努力了，我……”梦里的江砚舟哽咽了下，继而慢慢压住声音，“我没错。”

    江砚舟红着眼眶，不再需要抬头仰视他，他轻声道：“我没错。”

    江砚舟忽然抬手，修长的手指跟幼小的指节重合在一起，在那根木棍被打断之前，一把夺过来，扔了出去。

    ——他不想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