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平行 第1(2/3)

    陈顺单手接过球，道：“算了，我说了你也不听，等你妈回来再收拾你。”

    陈亦临在这里干了半年，终于攒了五千块钱，结果前两天陈顺忽然回家，把钱拿走了。

    “师傅我要条鱼，多浇点汤！”

    “米饭多打点儿，哥，求你了！”

    ——

    真是见鬼了。陈亦临有些恶心地想。

    复位后的手腕被冰冷的水流冲刷，刺痛像针扎一样传来，他皱了皱眉，换了左手，但左手上被划开的伤口刚一沾水，就传来一阵生疼。

    看起来竟然像个人。

    他循声看向门口，就看见去而复返的陈顺，只是对方看上去瘦了不少，穿着他从未见过的白衬衣和西装裤，在解手腕上的表，脸上是陈亦临从来没有见过的温和笑意。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问：“吴叔，有手套吗？”

    “我下回注意。”陈亦临拉开柜子去找手套，手指上黏了一层油，柜子里呛人的油腻味让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吴叔，这里没有。”

    “有啊，你找找吧，应该在那边柜子里。”吴时忙得脚不沾地，催促道，“抓紧时间，马上就到饭点了。”

    “嗯。”陈亦临应了一声。

    “来了小陈。”吴时正在蒸鱼，见他来打了声招呼，“赶紧把米饭蒸上吧。”

    男生似乎是笑了一声。

    “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说的。”陈顺的声音一出来，陈亦临就僵在了原地。

    他打工的这个地方是一所职校的食堂，他今年刚满十七周岁，初中毕业，正经的公司和稍微有点法律意识的小作坊都不会要他，吴时是陈顺的小学同学，在食堂里包了个窗口卖饭，这人舍不得花钱雇正经帮手，陈顺就让他过来先帮忙干活，一个月给他九百块钱，包一顿午饭。

    陈顺又说：“今天你过生日，想去哪里吃？”

    陈亦临系好围裙，将口罩往上提了提，试图遮住颧骨上的青紫，倒出米饭拧开水龙头，开始熟练地淘米。

    门后挂着的飞镖盘发出了咔哒的响声，像计时器最后一声，陈亦临眼前的景象再次开始扭曲，红白黑相间的色块拧成了一团乱麻，他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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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生似乎和“陈顺”碰了碰拳头，关上了房间门转过身来，陈亦临艰难地喘了口气，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却在看清楚的一瞬脑子轰然炸开——

    陈亦临起身将柜子门一关，沉默地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继续淘米。

    那个男生赫然长了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食堂里逐渐响起了嘈杂的声音，潮湿的米饭香气和油腻的菜味混在一起，刚军训完的新生个个像饿死鬼投胎，疯狂地挤向窗口。

    “下次我一定遵守比赛规则。”男生拿着篮球走向陈顺，将球丢给他，“你也要多锻炼，小心被三高找上。”

    “等会儿我找找。”吴时不耐烦道，“大小伙子戴什么手套，天还没冷呢，要是我雇的人都戴手套伙还怎么干？”

    他闭了闭眼睛，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温度在下降，鼻腔里的血让他喘气都费劲，疼痛逐渐变得剧烈而密集。

    “还有啊，你这个月又请了三天假，我都快忙成陀螺了，虽然说工钱我照扣，但小陈啊，你也得体谅一下你吴叔不是？咱们做小本买卖的都不容易，你再这样我可就不留你了。”吴时见他真去拿手套，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挺着肚子不满地用勺子敲了敲不锈钢盘子。

    男生似乎在说一个餐厅的名字，父子两个有说有笑，声音在陈亦临耳边逐渐模糊起来，他浑浑噩噩间忽然想起来，今天好像也是他的生日，只不过没有人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