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2)

    萧凌和萧祈刚刚定坐。

    纵有言语万千,终化作一声凝噎。

    “请殿下处死霍长今!”

    “爹,娘,千万保重。”

    霜天残月五更寒,慈帏莫向晓风酸。来生若遇春晖暖,犹报深恩到夜阑。

    “此言当真?那郑莲何在?遗诏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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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祈高坐其上,听着台下这些冠冕堂皇、实则只为自保的言论,气得脸色发白,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但她并未直接维护,她听着这些如泣如诉的奏禀,目光缓缓的扫过下方一众大臣。

    霍长今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霍长今目送着马车缓缓启动,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她突然想起当初她杀了洛非之等人后被父亲斥责,罚跪祠堂。

    恐慌如同藤蔓,迅速缠绕住每一个可能“榜上有名”的官员。为了自保,也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生机”,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不再去追究一个失踪太监所言是真是假,而是将矛头齐齐指向了那个刚刚回到京州、尚未洗刷“罪名”的霍长今。

    她曾想,若这世间理不容她,她便重塑世间理法。可在确定心中情之后,她有了私心,她动摇了,但她不认为自己有错。爱是人的本性,她愿意为爱粉身碎骨,这份爱大到可囊括家国山河,黎民百姓,而它也小到只为萧祈一人。所以,她也曾想,就此罢了,风浪一过,与爱人隐姓埋名,和亲人朋友、好友欢乐一生,哪怕“罪恶滔天”,起码这一生不算白活。

    万昌平哑言。

    “万大人,可有证据证明他说的是真的?”萧祈的声音冷了下来。

    今丫头。

    原本应讨论新帝登基与新朝事宜的朝堂,此刻却如同炸开的油锅。不知从何处涌起的流言,如同瘟疫般在百官中蔓延——

    户部尚书陈章紧随其后:“臣附议!请殿下速下决断!”

    萧祈嗤笑一声:“先帝尸骨未寒,尔等竟因为几句可笑的流言便相互猜疑,引动朝局混乱,是觉得自己的官印太旧了吗?”

    可算来算去,算输了人心,当她再次劝说着自己再退一步,好不容易说服了,仅仅贪恋了片刻便又被命运推着往前。每一次往前就意味着一次痛彻心扉的别离,她知道这样的痛苦,却还是不得不让父母再承受一遍,有时候,有些话,它只能是谎言。

    “大统?”萧祈起身,双手向萧凌作揖礼,“陛下以祖法继位,天下顺安,尔等倒是说说有何马虎?!”她的声音带上怒意:“你等无凭无据,污蔑陛下,该当何罪!!”

    “你才是,一定有多吃点饭,不能太瘦,知道吗?”

    御史大夫万昌平首当其冲,启奏:“长公主殿下!霍长今假死欺君,其罪当诛!如今先帝遗诏既出,更证实此女乃不祥之人,当立即处死,以安先帝之灵,稳定朝纲!”

    “嗯……”

    “听说了吗?郑公公手持的先帝遗诏上写明,要霍长今殉葬!”

    “殿下,此一时非彼一时,郑莲侍奉先帝陛下多年,其言并非谣言啊!”

    “谁知道是真是假!但空穴不来风!万一……万一名单是真的呢?”

    声音不疾不徐:“真是荒谬,仅凭一个失踪太监的谣言,尔等便不论事实真假,要本宫随意诛杀霍家人?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无蕴炽。她短暂的一生已经尝过半数,可最苦的还是一次次的别离,分散。

    姚月舒一步三回头,可纵有千万般不舍,她也知道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被霍臻扶着上了马车,在帘子落下来的刹那,霍臻突然说:“今丫头,凡事,以自身安危为重,别忘了,还有爹娘为你撑腰呢!”

    又一个大臣跪地叩首,声泪俱下:“殿下!此事事关大统,不可马虎啊!”

    含光门的马车刚走,而皇宫太极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请殿下即刻下令,缉拿霍长今!明正典刑!”

    那时她说,她一人可担起所有罪责,却从未想过想父母若是再失去一个孩子该要怎么活?她愿意苟且偷生,为的就是养精蓄锐,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堂堂正正的率领霍家军回来,为心中义,为少年情,为父母愿,重新站在朝堂上替霍家争一个公道。

    “不止如此!诏书上还说,唯有霍长今死,那份‘殉葬名单’上的大臣才能活!”

    群情激愤,声声逼迫,如同浪潮般涌向御座之旁,监国摄政的萧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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