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乔…念？”凌诺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不痛。”

    诊室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女人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她走到检查床旁，犹豫了一下，才侧身躺下。

    当凌诺的手指移到左上腹时，她明显感觉到肌肉紧绷，同时听到一声压抑的抽气。

    “先躺到检查床上吧，我帮你按压检查一下。”

    “放松。”她的手指在胃部区域轻轻按压，“这里痛吗？”

    凌诺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庞，心脏深处那被刻意掩藏了五年的记忆瞬间爆发，压的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她伸出三指搭在患者的右手腕上诊脉，脉搏稍快但规律还算正常，只是……怎么感觉这位患者的手在隐隐发抖？

    凌诺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她后退半步，撞到了身后的检查仪器，才猛的站直身体。

    “乔小姐，这里是医院。”凌诺压着自己的声音，尽最大可能让语气平静，甚至是冷酷，“我是医生，你是病人。我们只讨论病情。”

    乔念那一双浅棕色的桃花眼，像两汪浸了软意的琥珀，眼尾微微垂着，天生便带了点不自知的委屈与温柔。长睫毛又密又长，此刻又带着几滴惹人怜惜的泪珠，美的惊心动魄，却也让凌诺的心碎了一地。

    她再次看脉，顺带询问病情：“最近饮食规律吗？有没有吃什么特别的东西？”

    “是我。”乔念的嘴唇颤抖着，却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五年过去，你竟然…不记得我了。”

    “这就是你现在唯一想对我说的话？”乔念不顾疼痛快步上前站到凌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这个冷漠的“医生”，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只是关于我的胃？没了？”

    乔念慢慢坐起身，仍然注视着凌诺，目光像是要穿透这五年的时光，穿透凌诺身上的白大褂，直视那个她曾经熟悉如今却陌生至极的人。

    “工作忙，经常不按时吃饭。喝酒…比较多。”

    “乔小姐？”乔念轻轻重复这个称呼，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所以那七年，对你来说就这么轻易地抹去了吗？凌诺，你告诉我，到底是我得了胃病，还是你得了失忆症？”

    “你的胃……”凌诺回到电脑前，背对着乔念，“根据刚才的检查，可能是胃炎。我建议尽快做胃镜确认。”

    最终，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到医生的角色。她摘下被体温捂热的手套，扔进医疗废物垃圾桶，动作僵硬但利落。

    “是这里最痛？”

    “你用的是假名。”凌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说。

    凌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右边的口袋，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暴露了什么，立刻放下手。

    “从我一进门，看见你胸前的工作牌开始，我就一直在看你。”她喉间扯出一丝笑音，“凌诺，你知道吗？你一点都没变，还是喜欢把听诊器挂在右边口袋，还是……和以前一样狠心。”

    当年，她选择来江城这家私立医院，就是因为这里远离北京的喧嚣，远离娱乐圈的中心，远离任何可能与乔念产生交集的可能性。

    凌诺怔住了。

    “凌诺，好久不见。”那声音不再刻意压低，带着明显的哽咽。

    “左手。”

    凌诺拉上隔帘，打开壁灯，戴上一次性手套，俯视她：“衣服掀到胸部下方，裤子稍微往下推一点。”

    “这里呢？”

    凌诺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她感觉到乔念的视线像实质一样落在她的侧脸，灼热得几乎要烧穿她精心构筑多年的防护墙。

    凌诺正准备继续检查，突然，躺在检查床上的人抬起手，解开了耳后的口罩绳。

    “而你用的是真名。”乔念直视着她的眼睛，“凌诺，你就这么确定，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了吗？”

    冰凉的手触到对方腹部的瞬间，凌诺感觉到手下的身体猛地一颤。

    “我……”凌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一点……”

    怎么会是乔念？她怎么会在这里？凌诺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嗯。”

    那张完全暴露在她面前的脸——虽然比记忆中消瘦许多，眉眼间的轮廓更加锋利成熟，但毫无疑问，是乔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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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凌诺的手还停在对方的腹部，隔着薄薄的手套，能感受到皮肤传来的温热和微微的颤抖。她看着乔念脸上的泪水无声地滑落，一滴，两滴，落在白色的检查床单上，晕开小小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