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灯｜长夜(2/2)

    顾时雨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城市的霓虹在脚下闪烁，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深邃。他的桌上放着一张校庆返校日的邀请函，而在邀请函旁边，静静躺着一把略显陈旧、却被保存得极好的深蓝色折叠伞。

    她起身走到全身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眼神已经不再闪躲、嘴角带着从容微笑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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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顾时雨彻底斩断了这段名存实亡的关係。但他知道，一切都太迟了。苏漫的机票已经订好，那个女孩，终于要飞离这片让她伤心的雨季。

    「滚。」他声音沙哑，却冷得像冰。

    他伸手轻轻抚过伞柄上的格纹，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那是他第一次在董若涵面前失控。

    「我说滚！」顾时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大门，眼眶通红，「董若涵，这几年这齣戏我演累了。苏漫要走了……她要走了你知不知道？」

    「时雨……苏漫要走了，你还有我……」

    苏漫看着那行字，指尖在萤幕上悬停了许久。这五年，她学会了在异乡独自生活，学会了用繁忙的工作填满思念，也学会了在下雨天不再期待谁的伞。

    「漫漫，今年的校庆返校日，我们要不要一起回去看看？听说大家都还是老样子。」

    她解开他的衬衫，手指抚上他的胸膛。

    那是一种近乎执念的渴望——渴望在那个最初的地方，能再次看见那个让他心动、让他后悔、让他惦记了整整十年的身影。

    「时雨？你醉了，我是若涵啊……」

    聚会结束后，董若涵扶着烂醉如泥的他回到了他在校外的租屋处。看着床上那个让她追逐了多年、却始终抓不住心的男人，董若涵心一横，想要趁着酒意，将两人的关係坐实，甚至……用这种方式留住他。

    「我们分手吧。」他靠在墙上，语气决绝，「不管你要哭、要闹、还是要威胁我，都随便你。但我没办法再骗自己，也没办法再跟你演下去了。」

    大四那年，我做了一个决定──出国深造。申请通过的消息传开后，所有人都很惊讶，唯独顾时雨，他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

    这十年，他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变得比以前更冷傲、更难以亲近。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却再也没有人能走进他心里那座下了十年雨的孤岛。

    那是属于成年人的爱情——不再只有单纯的甜，而是混杂着酸楚、苦涩，却又让人无法抗拒的辣。

    那晚，是大学同学的最后一次聚餐。向来克制的顾时雨，第一次喝醉了。

    十年光阴流转，足以让一个青涩的女孩蜕变成优雅自信的女人。国外的某个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设计图稿上。苏漫放下手中的咖啡，手机萤幕亮起，是夏沐传来的讯息：

    「好，我也想回去看看。」她按下发送键。这不是为了谁，而是为了跟当年的自己，好好说一声再见，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彷彿是十年前那场雨季的延续。苏漫站在红砖道上，看着那个撑着伞向她走来的身影；顾时雨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在雨雾中比记忆更清晰的脸庞。雨水打溼了裤管，也淋溼了封存已久的回忆。

    这时候的两人并不知道，这场重逢究竟是迟来的喜悦，还是另一场悲剧的开端。过往那些没说出口的爱意、误会造成的伤痕，与现在这个充满变数的交集，开始產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命运的齿轮，在校庆那天重新转动。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不切实际。明明知道机会渺茫，明明知道她或许早已在国外有了新的生活，但他还是控制不住那股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期待。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国内正值深夜。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顾时雨某个开关。原本眼神迷离的他，在听到「苏漫」两个字时，眼底瞬间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清醒。那是一种异常的、近乎自虐的自制力。他猛地推开了董若涵，力道之大，让她跌坐在地。

    「十年了。」她轻声对自己说。

    雨还在下，但这一次，故事终于不再只有等待。

    曾经那个受了伤只想躲起来的苏小漫，似乎真的长大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一种终于准备好面对过去、并接受那段遗憾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