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好啊让薛宜和尤商豫分手我就和滕蔚断”(4/5)

    “爸,”他抬起眼,那双惯常沉稳冷静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像两簇压抑着烈焰的寒潭,“你看的,只是摆在台面上的家世、能力,还有那些……演给你看的、浮在表面的‘心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摆满佳肴的餐桌,目光如烧红的烙铁,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逼视着父亲,语速不快,却字字千钧,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穿透力:

    “你看过尤家那潭水,底下到底沉着多少见不得光的污泥和骸骨吗?你看过尤商豫是怎么从那摊污水里,踩着多少人的肩膀,沾着多少洗不干净的东西,才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吗?你看过他那所谓的‘家’,内里是怎么勾心斗角、吃人不吐骨头的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胸膛因为激烈的情绪而剧烈起伏,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愤怒、担忧和某种兄长对妹妹近乎偏执的保护欲,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你知道现在的尤氏,明面上那些光鲜亮丽的业务背后,有多少是真正干净的,又有多少是连台面都不敢上、只能藏在阴影里运作的灰色甚至黑色地带吗?!”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记沉重的闷锤,砸在凝固的空气里。薛权死死盯着父亲震惊而愠怒的脸,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带着不容更改的决心:

    “珠珠她干净,她简单,她心里那点亮堂,是咱们家捧着护着才养出来的!她不该被拖进那种肮脏泥泞、吃人不眨眼的地方!尤家给不了她幸福,只会一点一点,磨掉她身上所有的光,然后毁了她!”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最后的宣判:

    “所以,我绝不同意。只要我活着,我就绝不同意她跳进那个火坑!”

    “荒唐!一派胡言!”

    薛廷延终于被儿子这毫不留情、近乎恶毒的指控彻底激怒,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冷静,霍地起身,一掌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砰”的一声闷响,震得碗碟都跟着颤了颤,汤水险些泼洒出来。

    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指着薛权的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你这是在毫无根据的诋毁!是危言耸听!商豫的能力和人品,业界有口皆碑!多少人想跟他合作都排不上队!尤家是百年大家,规矩是多,是严,但正因如此,底蕴深厚,门风严谨,才能护得珠珠周全安稳!你有什么真凭实据,就在这里捕风捉影,大放厥词?!啊?!”

    最后一声怒喝,在骤然死寂的餐厅里回荡。父子二人隔着餐桌怒目相对,一个盛怒如雷霆,一个冰冷如坚冰,中间横亘着的,不仅是观念的冲突,更是对薛宜未来截然不同的认知与守护方式,那鸿沟深不见底,几乎无法弥合。

    “证据?”

    薛权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那弧度冰冷,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轻嘲。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眼,目光沉甸甸地、直直地望向父亲那双因震怒而微微圆睁的眼睛。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对峙,和一种比争吵更压抑的僵持。

    证据?他当然有。那些深埋在尤家光鲜门楣下的污秽秘辛,那些足以将一个人、甚至一个家族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过往,他并非一无所知。甚至不需要多么复杂的调查,光是他所知的、关于尤商豫身世的那桩最不堪的隐秘——“乱伦产物”这四个字,就足以成为最致命、也最恶毒的武器,轻易便能将尤商豫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让这桩看似完美的联姻变成一场天大的笑话和丑闻。

    可他能说吗?

    他不能说,那会让薛宜难过。

    于是,那声带着无数未尽之言和沉重负担的轻嗤之后,是更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薛权闭上了嘴,下颌线条绷得死紧,将所有几乎脱口而出的尖锐言辞,连同那些肮脏的“证据”,都死死地锁在了齿关之后。

    他选择用沉默,来对抗,也来保护。

    而这沉默,在薛廷延看来,无异于最彻底的挑衅和无理取闹。拿不出证据,却又如此强硬地反对,这算什么?是对他这父亲眼光的全盘否定,是对他为女儿精心筹谋的未来的粗暴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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