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2/2)

    温莱亚克猛地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血腥味在舌尖漫开。

    他确实应该配合这场婚姻。

    窗外隐约飘来的婚礼进行曲为林莫的声音镀上一层模糊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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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莱亚克的视线擦过林莫肩头，落在屋内那堆刺目的贺礼上，

    林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镜中又只剩下那个淡漠的贵族雄子。

    温莱亚克的身形猛地一晃，仿佛被这公式化的称呼当胸击中。

    “是我。”

    “林莫阁下，现在……我连进都不能进去了吗？”

    一瞬间。

    “军团长，我们已经离婚了。”林莫轻声说。

    抱胸靠在边上的柱子上，林莫想了很多。

    “算了，先进来吧。”

    但这并不妨碍他配合这场婚礼。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门板上。

    林莫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拉开门时，林莫的声音比预想中哑了几分，“有什么事吗？”

    林莫的指节在门框上收紧，昂贵的西装布料在他肘弯处绷出锐利的褶皱。

    窗外传来乐队的奏鸣，欢快的旋律透过厚重的窗帘渗进来。

    温莱亚克的唇角弯起一个破碎的弧度，手上的两枚戒指在阴影中闪过微光：

    “我们要站在门口一直这样讲话吗？”

    他抚平领带褶皱，将袖扣转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里的每一个乐符都会是林克的葬礼奏乐。

    “林莫阁下，”

    “真是完美的新郎装扮。”

    他伸手调整领结，无名指上有长久佩戴戒指的痕迹，现在却空空如也——就像他胸腔里某个空荡荡的部分。

    “有话可以直说。”

    林莫的指尖在领结上顿住，眉心拧出一道细微的折痕。

    “知道了。”

    林莫转身时，没看见温莱亚克那执着到几乎是滚烫的目光，那目光悲伤到，完全震颤。

    沉默在门口蔓延。

    袖扣上的钻石切割出十二个棱面，每个棱面都精确反射着吊灯的光斑，仿佛在炫耀这场联姻的价值。

    “温莱亚克军团长？”

    走到换衣室中央，林莫转身时，礼服的衣摆划出一道锋利的弧线，像一把出鞘的利刃横亘在两人之间。

    他浅蓝色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眼眶瞬间漫上一层红色。

    既然林克伯爵和奥贝迪伯爵，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联手，来增强势力，抵抗更多的不确定性，那林莫就直接把林克送进应有的结局。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满屋的鲜花，那些艳红的玫瑰正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他们之间不过一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整个星河。

    林莫皱眉：“我说我知道了，不用再敲了。”

    那个声音穿过厚重的门板，依然轻得仿佛幻觉，却让林莫的脊椎窜过一阵细微的电流。

    最终他还是迈步走了过去——打开门。

    “阁下，仪式还有二十分钟开始。”侍从在门外敲了敲门，没敢进去，只是轻声提醒。

    “温莱亚克军团长，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他盯着门把手看了三秒，镜子里面倒映出自己突然绷紧的下颌线。

    最终，林莫还是后退一步，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那圈金属此刻烫得像烙铁。

    林莫目光向四周看了看，胸针的蓝宝石划过一道冷光，“好像不合适吧。”

    他盯着胸针上那点蓝光，恍惚间看见另一双含笑的眼，看见某个永远等在门口的浅蓝身影。

    林莫突然扯了一下领带，镜中那张冷傲的脸终于出现裂痕，深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无人得见的暗潮。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扎进温莱亚克的肋骨，无声地提醒着他们之间现在的身份疏离，和一切温情的结束。

    温莱亚克笑了笑，竭尽全力也只能保持体面，喉结滚动间尝到铁锈味。

    “你要进来吗？”

    走廊的逆光里，温莱亚克的浅蓝发丝边缘泛着毛茸茸的光晕。

    他抬起眼睫时，林莫看见那双蓝眼睛里沉淀着整片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之下翻涌着令人窒息的悲伤。

    看得出来，他并不喜欢这场婚礼。

    门外的敲门声突然又响起来了，只不过敲门声更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