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还和沈砚说:“我留在宁市,就是想陪你过年。”

    他多久没过过这样热闹的年了,早年在国外读书,春节总是赶上学期末,常常和一群留学生一起胡吃海喝勉勉强强过完年,喝得晕晕乎乎就去应付惨绝人寰的考试周,写论文写到头晕目眩。

    “失恋,我心里很难受,我咬定牙关打这儿起再也不找女朋友了。”

    “好多人劝我,我说你别劝我,我心已死,时光茬苒,岁月穿梭,可能时间是最好的一味药,我开始以为我永远也不会再谈恋爱了。”

    “就沉默三天啊?”

    后来和沈砚在一起,更是逢年过节地加班,一年四季不论昼夜,是春节是圣诞节都与寻常工作日无益。

    观众席爆发出哄堂大笑,掌声雷动,方亦扯扯嘴角,觉得这段子写得很不错,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依旧拿着笔电debug,丝毫没关注电视屏幕的沈砚,顿时觉得这个相声趣味也没那么大,笑不出来了。

    “一天一天过去了,第三天我想通了。”

    面对沈砚,连这种小事他都如此犹豫、纠结,仿佛得了一种无所适从、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答案的怪病,连这种最简单、最程式化、对任何人都可以随手发出的新年问候,都变成了一道无解的难题。

    沈砚看也不看他,说:“我不需要你陪。”

    加班总是常态,偶尔一两年碰上投资公司年后有什么海外项目要实地考察的,放平日,这种长途奔波的活儿,方亦总是推给陈辛去做,自己在后方假装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

    “哎,在我的小区里边,无意中一抬头,有个女孩冲我招手。”

    有几年他和沈砚除夕都是在公寓过的,每人一台笔电,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啊?”

    如此忙忙碌碌,迎来送往,收礼赠礼,每天高强度地吃各种年菜,似是平均一天要吃六顿饭,以至于觉得时间过得格外快,连在社交平台上,刷一刷春晚究竟演了什么小品的时间都没有。

    “后来我才知道,人家擦玻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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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三天没找着合适的。”

    这本该是几秒钟就能完成的操作——勾选,发送,了结一桩应酬,只是手指在接收朋友列表里划过,最后还是滑动回最上面的星标好友一栏,看着那个头像,勾选又取消,取消又勾选。

    赶上过年时节外卖都不营业,也实在不好每一顿都吃泡面三明治,只能步行到公寓旁边的酒店吃自助餐。

    “哟!”

    饶是方亦这种常年场面上来来回回的人,连着陪喝茶都陪累了,帮忙应付一波又一波客人,应付到最后,怀疑自己茶多酚中毒,又怀疑自己可能得了社交恐惧症。

    方亦于是编辑了一条群发信息,无非是“新春快乐,阖家安康,万事顺遂”之类的套话,礼貌性地准备回复拜年,选择联系人的时候,犹豫了三四分钟。

    有一回赶上年后有税务稽查,财务部门将文件准备得七七八八,但沈砚和方亦在工作方面都是谨慎的人,除夕夜就着酒店打包的粥和小菜,一份一份翻阅对账单和支撑文件,生怕遗漏哪一条账目,连轴转看了数日,几近头晕目眩患了老花眼。

    “啧,打招呼……碰见合适的了!”

    但赶上农历新年的初二三,方亦倒会主动站出来,十分大义凛然舍我其谁说:“那边情况复杂,我亲自走一趟更稳妥。”

    酒店餐厅电视上在放春晚直播,郭老师在电视里和于大爷一捧一逗。

    手机消息在初二收到的依旧是拜年,楚延年复一年热衷于做氛围组发红包,方亦和堂叔一家吃完围炉,送完两拨客人,夜里站在阳台,拿着手机给几位重点合作友商发拜年短信,编辑完毕后,检查了两遍是否有错字,才点击发送。

    “嗐,一点没往心里去感情。”

    发完时恰好有下属也发信息来拜年,许是几个人约好的,同个时间发过来。

    数年来,他总是和沈砚冷清也好、公事公办也罢,过了数个新年,这还是第一次没有一起吃所谓年夜饭的。

    陈辛起初还纳闷,后来也咂摸出点味道,觉得方亦骨子里是喜欢阖家团圆的,虽然和沈砚待一起也算心满意足,但毕竟万家灯火映着孤家寡人,也还不如去太平洋彼岸找个没有过节氛围的地方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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