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他的嘴角浮现血丝，端玉拿拇指轻柔地抹去。她的欲望依旧如同笼中的野兽不得自由，但她已经找到打开笼门的钥匙了。

    无缘无故地，和端玉度过的“二人世界”总在周岚生的记忆中模模糊糊。

    舌尖隐约可见，与洁白的牙齿构成鲜明对比，端玉赶紧收敛邪念转移视线，认真搜寻期盼已久的目的地。

    既然女儿并非活人，做母亲做父亲的又是什么？还是说端玉抢占了某个人的人生？

    有个问题统摄心神，严重阻碍周岚生的工作进度，他打开一份拟好的电子文件，眼前却闪过端玉双亲的面容。

    “你在家里也吃橙子的吧，我应该没记错，”端玉微笑，“用牙签会比较方便，要不我也可以喂你。”

    隔壁床呼噜频率不变，漆黑的液态物体渐渐缩小面积，直至消失在端玉的陪护椅中。

    是端玉做了什么吗？

    彼时她遇见态度恶劣、言语刺耳的医生，叛逆之心顿起，便挤进对方的大脑改写少数流程，不费吹灰之力顺利拿到报告单。

    “我什么都不做了，晚安。”黏糊糊的黑色液块说。

    一次两次他还当是自己受刺激太过，大脑选择性遗忘了主人不愿回想的内容，然而一旦试图拼凑昨晚，或者更早之前的情景，眩晕便骤然袭来打乱思绪，反胃感紧随其后，毫无征兆地堵在胸腔内，叫周岚生不能不心生猜疑。

    婚检项目太多太杂，端玉进了医院才发现自己得来套复杂的全身体检，只好在等待挂号时突击学习五分钟。

    “牙签就行了，谢谢。”周岚生的右眼皮一跳。

    如若不为应付婚检，端玉恐怕至今才会知道，后腰以下大腿以上的骨骼构造没想象中复杂，削去大半皮肉也伤及不了骨头。

    对端玉来说，微弱的挣动近似于手底下按着的小猫小狗，她不痛不恼，反而凭空生出一丝古怪的激情，诱惑她掐住对方颈侧的动脉，观赏这条固执的生命被推上/极限。

    痛呼卡在半途，男人死死咬住破过皮的下唇，端玉注视他泛红的面色，本要继续尝试深入的触手停住。

    对方的身躯在她触碰之时轻颤，仿佛她手上带电。端玉翻过掌心审视一番，困惑地摸了下丈夫像被火烧过的脸颊，换来含混不清的细碎哽咽。

    今天端玉的心情很不错。

    婚前体检具体需要查什么来着？

    被五花大绑的患者不懈地抗争，但由于姿势原因不便发力。

    她的本体杀死人类或许比人类碾碎蚂蚁轻松，但她似乎没有主观上的恶意……周岚生心事重重，逼迫自己打起精神投入到业务中。

    果然是存在的，藏得非常隐蔽，也细小得不可思议，如今处于意料之中的闭合状态，相当容易被忽略。

    她能做什么呢？

    早晨悠悠转醒后腿酸得厉害，就像他在睡梦里蹲了一晚上马步。这没什么大不了，真正含着隐痛的部位无法言说，更让他心力交瘁。

    这样的腔/口如何容纳自己的卵？来硬的肯定不行……

    她离开椅子站到床前，用人类的手指简单梳理长发，两只黑眼睛里映着丈夫的额头，冷汗甚至打湿他的眉毛。他幽深的眼窝围住半阖的双眼，睫毛被压得有些卷曲。

    “……唔。”

    “你喜欢吃烤红薯吗？”

    看着耐心给橙子剥皮的妻子，周岚生默默做出以上判断。

    衣服也被自己揉乱了。端玉叹气，替丈夫抚平皱巴巴的病号服。

    想了想，她决定见好就收暂时撤退，反正也不可能在医院进行最后一步。

    无忧无虑的妻子把最后一块皮扔进垃圾桶，将圆滚滚的大橙子分成五六瓣，再借水果刀拦腰斩断这一瓣瓣，装进碗里插上牙签，放在床头柜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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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观察片刻，对方面孔上的触手瞬间出现裂洞，仿佛一勺挖走一块触手，使得口鼻裸露在外，微张的嘴顷刻倒出一串咳嗽。

    随便吧，当下的情形适合回忆往昔吗？

    想来有点可惜，提前背下的206块骨头几乎没用上。

    “呃——”

    放下水果抱起手机的端玉问，她靠着椅背，手指在屏幕上敲敲画画。

    卷进掌中的皮肉柔软得过分，不知和她的力道有没有关系，端玉察觉到丈夫的气音愈发滞涩，脖颈凸起青筋，肌肤也被血色浸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