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人多起来，就难免杂乱，有姑娘见他一人独坐，含羞带怯地想靠近他斟酒布菜，被他一个冷淡到近乎锋利的眼神轻轻一扫，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再不敢近前半步，只远远地陪着慕情。

    “嗝，”慕情打了个小小的酒嗝，脑子更加混沌，“是……是我的一个新朋友。”

    王府内，万籁俱寂，廊下几盏风灯散发着昏黄朦胧的光晕。慕情努力辨认方向，径直往自己的屋子走，中途却在院中意外遇到了一个人。

    这里人多，加上夜色里灯光昏暗，人影憧憧，气息杂乱，慕情跟丢了，只能跟师姐分开寻找，结果刚好撞见正在喝花酒的赵墨华。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借着点酒劲，大胆地发言。

    慕情愣了一下：“月……月悬师兄，你还没睡呢？”

    不是疑问，是陈述。

    赵墨华就坐着喝酒，中途有家仆过来附耳说话，他只挥了挥手，便让人下去了。

    周围大部分灯火都已熄灭，院中只有如水般朦胧的月色，而那人坐在那里，丝毫不比月华逊色。

    慕情晕乎乎地摆摆手：“我一个人才不会……喝这么多，这不是，还有你在嘛。”

    “那我……先回去啦，再见。”慕情嘟嘟囔囔着，像只笨拙的企鹅，一步三晃地推开虚掩的侧门，跟里面的守卫打了招呼。

    她举起三根手指，努力做出诚恳的样子。

    月悬垂眸：“我听说……有人送你回来的。”

    “行，你醉你有理。”

    晚风一吹，酒劲上头，脚步便开始虚浮，像踩在云端。

    赵墨华那顶低调却奢华的轿子一直候在巷口，见她摇摇晃晃，便示意她上轿，不消多问，直接把她送回了眷王府。

    “不用钱，”赵墨华走进雅间，姿态从容地给自己倒了杯酒，“一杯薄酒即可。”

    月悬：“……”

    他的语气淡淡，但声音莫名感觉比这夜色都更凉一些。

    他一双桃花眼中闪着戏谑的光，落在慕情脸上，“仔细想想，倒也有几分道理。今日不如就由我来担任这一角色，不知我的容貌性格，姑娘可还看得上眼？”

    慕情玩了个尽兴，酒也喝了不少，走出眠柳巷时，已是夜阑人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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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慕情抓人抓得艰难，他还颇为大方地招来管事的，又叫了几个人来陪她玩，还加了点贵价酒食。

    慕情下轿时只觉得周围黑漆漆，懵懵地转了一圈才找到方向。

    “哈哈哈哈……”赵墨华大笑出声，“这想法倒是新奇，不过嘛……”

    “所以才回来这么晚吗？”月悬长睫微垂，在月光下投出纤长的影子。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像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敲在慕情的心上。

    “我才没醉……”慕情眯眼细看，抬手指向王府的门匾，语气有点小得意，“我还认得门在哪儿！”

    慕情仿佛出轨被抓的丈夫，浑身一激灵，立即说道：“我没有去喝花酒！”

    慕情撇了撇嘴：“我没钱，可请不起你这尊大佛。”

    这话说得毫无心机，带着全然的信任。

    慕情懒得理他，转过身又招呼两位姑娘继续。

    雅间内顿时香风阵阵，笑语喧哗，更添热闹。

    慕情哼一声：“之前那是正事儿！再说了，谁规定说只有男子能来，女子不能来？要我说，这巷子缺些知心温柔、俊美多才的男子才对！”

    原本以为他只是个有钱但心还不错的纨绔公子哥，没想到他居然还有些本事，不仅猜出了慕情此行目的，还带着她找到了藏在角落里的怨鬼。

    月悬不答，反问她：“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头不疼了？”

    赵墨华微微一怔，看着她月光下泛着红晕、眼神迷蒙的侧脸，脸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淡去，竟不自觉地染上一分真实的柔和笑意。

    赵墨华将她送到王府侧门：“嗯，那你可真厉害。太晚了，快进去吧，下次可别一个人傻乎乎地喝这么多。”

    慕情怂怂地挠头，小声嗫嚅道：“……好吧，我……我只喝了一点点！别的什么也没干，我发誓！”

    赵墨华笑她，“可真是只醉猫。”

    目送她消失在门后，那顶轿子在原地安静地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悄然离开。

    赵墨华受了冷落也不恼，就那样闲适地坐着，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像小孩一样玩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