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朱画袅不免起了疑心。

    竟是不管朱画袅如何央求,他始终守口如瓶,“晚些我要陪二姊放灯祈福,便不陪姐姐叙话了,先告辞了——”

    “当真。”他微笑答道,“至于旁的,更是无需在意了。喜爱者称你言辞犀利,厌恶者说你尖酸刻薄,可说的却是同一个你。没有旁的缘由,无非是喜恶同因。”

    他与来之约好未时相见。

    赵恒不免担忧起来,难道是上山路上出了事,这才耽搁了吗?

    三殿下的为难不似作假,他提及赵恒时神情憎恶,难道说,赵恒攀上的,是几位公主不成?

    朱画袅怔怔地接过绣帕,“殿下觉得我没错?”

    “旁的高枝——”

    四殿下一向风流张扬,身边追捧之人如过江之鲫,想来瞧不上赵恒这样死板的读书人。二殿下身子不好,待在宫中深居简出,赵恒的身份恐怕难得见她一面。

    朱画袅扑哧一声笑出来,被他夸得两颊生粉,低声问,“当真么。”

    她嗅到他身上一股沁人心脾的冷香。

    寺内笑语阵阵,香客如潮,闺阁女儿、官宦贵妇、布衣平民,皆挤在香案之前投香、祈愿,虽人多,却不喧闹。

    “何错之有呢。谁让你觉得自己有错,那就是他的错。你该不让他好过,而非在这责怪自己。”

    朱画袅变了脸色,愤恨道,“自然,除了他还能有谁。”

    赵恒一早就来了。

    谈到这话,他竟是避之不及。

    朱画袅越想越觉有可能。

    朱画袅暗自心惊。

    第18章 状元郎(六)

    赵恒今日特意梳洗了一番,手边还放着几只绸缎包裹的精致漆盒。

    朱画袅自是不依,“我已对殿下敞开心扉,殿下怎地还有事瞒我。”

    谢行之慢吞吞地道:“我倒不是要瞒着姐姐,只是我听闻,他可不算个什么清高人,不肯答应国公府的婚事,无非是因他已攀上了旁的高枝——”

    “那你就更是无需伤怀了,我先前听闻——”谢行之欲言又止,“罢了罢了,君子不在背后妄议于人。”

    长宁日,大相国寺外设有画坊、乐棚与赏物摊,纸鸢、香囊、玉坠、荷扇样样精致,连他都不免驻足观赏,精心替来之选了一两样,想着相见时赠她。

    “哦,对了——”他此刻才不经意般提及,“姐姐方才说赵恒,是今年的新科状元么?”

    赵恒在水榭旁选了个景致绝佳的地界儿坐下等候。

    他递给她一方绣帕,对她笑笑,“既是不识货也不欣赏你的人,又何必因其伤了自己呢。”

    他越这样,朱画袅越是好奇,她这些日子被困扰太久,非要追问出一个答案来,“好殿下,求您,告诉我一个准话吧。”

    赵恒估摸着日头,掐准时辰让小师傅送上湃好的冰浆与茶果,满心欢喜地等着心上人到来。

    厚润的,淡淡的,像是沉木又像是兰花。幽微的像是小蛇,悄悄地钻进了人的心里。

    他叹了口气,像是不愿多提这回事,“姐姐莫要为难我了。”

    “夜叉?”谢行之状似惊讶,“若夜叉都长画袅姐姐这般模样,那不得人人争着做么。”

    朱画袅声音陡然尖锐,冷笑道,“我原还敬他三分骨气,原是瞧不上我国公府啊。殿下能否明白告知,他究竟是攀上了谁?”

    “罢了罢了。”谢行之忙摆手,“姐姐只当我没提过,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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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午后日头渐毒,冰浆已温,他站起身左盼右盼,始终也没等来人。

    谢元嘉此刻的确被绊住了手脚。

    谢行之低垂下眼,“并非我不愿说,只是,唉——”

    水台之畔幔帐层层,花枝缀帐,纱幔飘飘。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谢行之半躺在床上,颇为歉疚地对她道:“是我不好,不该在这时伤了脚踝,耽误了阿姊与赵郎君相会。阿姊去罢,小四照料我就是——”

    庆福楼的糕饼素称京中第一,价比金贵,他却一咬牙,拣了几样最好的,细细包好带在身边。

    他不富裕,但也尽可能地想让来之父母看出他的心意。

    那他赵恒可真算攀上高枝了——

    “多谢三殿下。”朱画袅诚挚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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