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章(2/2)

    堂弟张了张嘴，有些犹豫，叔叔在这时接了过来：“就是想跟你讨论讨论呢。我和你婶婶想……”他和妻子对视片刻，“现在经济形势也不好，你弟弟再找工作，还未必比得上这个。不如先考个研，提升一下学历。”

    庄桥听得神经抽搐。这不是诈骗劳动力吗？公司每三个月就招收一批急切想找工作的年轻人，等到试用期满，再把他们扔了。如果对方不敢起诉，那连工资也不用付。

    又过了半个月，财务还是毫无音讯，他终于受不了了。

    堂弟的声音由轻柔转向义愤。进公司的时候，说好试用期三个月，每个月两千五，结果第一个月一分钱都没发。问领导，领导说试用期结束一起发。

    让他立刻从这里消失。

    “是庄桥先生吗？你家里进小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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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省钱，他回家还是坐的硬座，十五个小时。

    “庄桥，”叔叔说，“你弟弟将来有了前途，一定记着你的好，你就想想办法吧。”

    “这……”

    “哎，”叔叔说，“都是自家亲戚，我们怎么可能往外说呢？”

    警察局。

    庄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他知道，即便他解释这会让他的工作有多困难，这份人情他要用多少精力来还，叔叔婶婶也不会放弃的。一次不行，就会持续求下去，正如当初寒暑假让他给堂弟补课一样。

    他离开公司那一天，看到新的一批实习生进来了。

    庄桥感到心脏沉甸甸地坠了下去，血液在脑中轰鸣。

    “现在找工作不容易，我让他等等再辞，”叔叔说，“他就是不听。”

    “婶婶拜托你了，”婶婶用恳求的眼神望着他，“你弟弟已经在家闷了好几个月了，你看他，都快瘦的皮包骨了。”

    忽然，尖锐的电话铃声响起，划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庄桥看了眼来电显示，吓了一跳。

    最终，父亲也开口了：“都是自家人，能帮总要尽力帮的。”

    过完年，领导又说财务请了年假，还要继续等。这时候试用期已经满了，堂弟问转正的事，领导顾左右而言他。

    “还是挺大的公司呢，”堂弟说，“没想到会这样。”

    爷爷看着小孙子憔悴的脸色，也帮着说：“庄桥啊，咱们家现在数你最有出息。你弟弟遇到困难，你得拉他一把啊。”

    “他不松口，我也不好撕破脸要工资，怕转不了正。”堂弟说。

    “不给转正？”庄桥皱起眉问，“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熬到三个月，仍然一分钱没发，领导说快到年底了，财务忙着年终结算，等过年之后再发。

    “我说再不发钱，我就去劳务仲裁，”堂弟说，“结果领导把我之前做的单子拿出来，说我这几个月出了错，给公司造成了损失，最后钱还是没拿到。”

    公司不给解决食宿，他只好选了个老破小合租，每个月靠爸妈寄来的生活费过日子。

    庄桥冷汗都下来了，他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不行，这可是葬送前途的事，难道你们想让我……”

    庄桥心里一沉。

    让他走吧。

    年轻人失去了应届生身份，赔上了健康、心态和生活费。除了绝望，什么都没得到。

    庄桥皱起眉：“我们出题都要签协议的，漏题那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行行行，”婶婶连忙点头，语气软了下来，“笔试我们不麻烦你，那面试总是有操作空间的呀。我听你堂叔说，他们机关同事的儿子，就是走关系进去的。”

    “喂？”他赶紧接起来，“出了什么事吗？”

    “我知道，我知道，”婶婶说，“但笔试的那个专业的题目，不是你们老师出的吗？”

    庄桥用手撑住额头，想避开桌上诸人的目光，可即便不对视，他也能感受到长辈的眼睛钉在他身上。“婶婶，我不负责招生，你别把我想得太厉害了……”

    婶婶一脸央求的神色：“阿桥，你不是在k大嘛，让他考k大的研究生不就行了？有你在，之后写论文，找工作，有你在前面领路，那不是轻松多了嘛。”

    庄桥叹了口气，不知道如何表达内心的同情：“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堂弟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嗫嚅着说：“他们不给转正，再待下去有什么用。”

    面前血浓于水的亲人，都恳切而期盼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