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新开的茶餐厅名不虚传。庄桥的咀嚼却有些机械。

    说完这句话，他又回归到惯常的沉默。庄桥攥着手机，没再试图开口。

    他挂掉电话，转身望着归梵，扬起一个社交笑容。“不巧，”他遗憾地说，“今天晚上有约了，德语课就暂时往后推一推吧。”

    完工了吗？

    说到底，他到底了解归梵什么呢？他对他的过去、喜好、家庭一无所知，甚至连这个人来自哪里都不知道。

    他转过拐角，检修点就在前面。绝缘梯已经消失了。

    “线缆老化比预想的严重。”

    庄桥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像只迷了路的仓鼠。最终，他只得自己找机会退场：“那你忙吧。”

    “真不用，”庄桥笑了笑，“心意我领了。”

    他跟在归梵后面跨出电梯，满是不甘和落寞。

    归梵望了眼检修口：“要抓紧完工。”

    他们之间的联系其实很脆弱，他只知道归梵的微信号，就这个，还是他强制要求对方加的，对方随时可以抛弃不用。

    他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然而无论怎么看，仍然是那副淡漠的样子，好像世界的万事万物，尤其是眼前这个人，都与他无关。

    庄桥拎着纸袋走过去，周围声音嘈杂，但归梵像是察觉到什么，低头望向他。

    他突然觉得，他之前想错了。

    “还没完工？”

    “不用不用，”庄桥说，“我生日一般就吃碗面。”

    卫长远捕捉到他的心不在焉：“还在担心评副高的事？放心，以你的实力，肯定没问题。”

    他从来没有真正触碰到他的内心世界，也从来没有靠近过他。

    归梵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接过了纸袋：“谢谢。其实你不用费心想着我的。”

    庄桥忽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

    说到底，归梵说过喜欢他吗？并没有，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推测。

    卫长远似乎没料到这么顺利，热情洋溢地敲定了时间。挂了电话，庄桥却没把手机放下，仍然贴在耳边：“晚上要不去喝一杯？好，那就去你家，正好尝尝你收藏的红酒。”

    走出餐厅，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庄桥和卫长远道了别，走到路口，脚步一顿，又折返餐厅。

    电梯到了，归梵没再看他，抬脚走出去。

    “真好啊，正觉得食堂吃腻了，就有人请客，”他状似随意地问归梵，“你呢？午饭怎么解决？”

    下午，庄桥在错综复杂的管线、激光器和探测器之间忙碌了大半天，走出实验室时，酸痛从后腰蔓延到肩膀。

    “别客气，都是朋友嘛。”

    庄桥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刚在西门外面的餐厅买的，这家点心很不错。你不是没空吃午饭吗？忙完了可以垫垫肚子。”

    庄桥沉默片刻，瞥一眼旁边的归梵：“行啊。”

    几分钟后，他拎着一个纸袋出来，里面装着点心——刚才他觉得特别好吃的几样。

    他按了按脖子，打算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前往行政楼的路上了。

    那袋子的封口胶还贴着，跟庄桥送来时一样鼓囊囊的，显然是没有动过。

    心里的小人又啐了一声，然而脚步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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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是朋友，结账时，庄桥对aa的态度非常坚决。

    庄桥放下手机，失落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地漫了上来。

    归梵望了他一眼，没什么反应：“好。”

    庄桥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借你吉言。”

    庄桥正左顾右盼地找人，一个工人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印着茶餐厅的logo。

    “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卫长远问，“打算怎么过？我知道附近有家餐厅，要不我请你……”

    “我这不是刚好路过……”庄桥觉得这理由太牵强，止住了话头。

    庄桥顿了顿，望着那袋被转手的点心，转身离开，动作快得有些仓皇。

    如果有一天，对方决定离开，这茫茫世界，他竟找不到一个可以与他产生联结的地方。

    庄桥有些发闷。

    归梵脚步未停：“行政楼电路检修，估计要拖到下午，午饭没时间吃了。”

    他来到行政楼门口，远远就看到归梵站在一架绝缘梯上，上半身探进天花板的检修口里，手臂伸在里面忙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