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就在陆柒马上要进去的那一刻，厕所的门帘突然被一只大手掀开。

    “这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陆柒单手揉了揉眼睛，笑了起来“我已经很感谢你能听我发牢骚了。”

    “今夜且把激情当酒喝”

    “好。”陆柒再次握紧方向盘。“抓紧了，天黑之前赶到山顶。”他踩下油门，朝着那片被夕阳浸染的、也即将被星空覆盖的山顶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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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陆柒，我可能……”四五四低下头，他不知道家是什么，因为这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在地府的他只知道工作。他也不理解乡愁是什么，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为何会来。

    “害怕家里的一切都变了，害怕……”

    “按导航来看，”四五四，缩小地图，认真地测算着，“如果今晚不休息连夜赶路，大约明天午夜能到。如果中途休息，大约在后天正午抵达。”

    “注意安全！”四五四看着陆柒半低着头，小跑着冲向公共厕所，朝着他大喊了一声。

    “我已经有五年没有回过家了，我总觉得我应该创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然后荣归故里。”

    一声闷响，陆柒仿佛觉得自己撞到了一堵巨大的墙上，不过这堵墙不算太硬，被撞上甚至还有点回弹的感觉。

    “小心！”一个清亮的男声想起。

    车轮依旧向前，朝着面前的盘山公路，陆柒随手点开车载音箱，任一段旋律在车厢里绽开。

    “四五四，”陆柒关掉车载音响，长时间开车让他有些疲惫。“帮忙看一下附近有没有能让我喘口气的地方。”

    车窗外，一片还算茂密的原始森林，高大的树木将枝桠伸向天空，阻挡着夕阳，树冠被照的发亮，微风卷着几片叶子在夕阳下闪着光。偶尔从林子里窜出几只鸟，鸟鸣在安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亮。

    “我是眷恋故乡的孩子”

    “害怕妈妈厨房里那个老掉牙的搪瓷盆终于碎了，害怕院子外夏天我总去乘凉的合欢树已经死了，害怕从小到大的朋友都已经结婚有了各自的家庭。”

    ———《归来》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陆柒停好车，拉好手刹，还没熄火就急匆匆的拉开车门，朝着露营区的公共厕所跑去，只给四五四留下了一句“等我一下。”

    “刚开始的第一年我就想着，才第一年，回不回家都没事。后来的每一年我都是这样想的，可直到去年，我好像开始害怕了，开始害怕回家了。”

    另外两辆车好像是一起的，男男女女从车上往下搬着露营用的帐篷，烧烤架，折叠桌椅什么的。

    第6章 吃醋是什么？

    陆柒被这么一撞一弹，惯性让他不自觉地向后踉跄。

    “多矛盾啊！我怕物是人非，却也怕物是人是……可我，却已经不是他们记忆里的那个儿子了。”

    陆柒说完，车里沉默的只剩风声还在耳边呼啸。

    “害怕推开门的瞬间，看到爸妈的白发又多了一大把，皱纹爬满了脸。害怕他们还是把我当成长不大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问我‘工作累不累’，‘钱够不够花’，却绝口不提他们自己熬过的，整整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等待。”

    “好，”陆柒的眼睛掠过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那我们慢慢来，后天中午到家。”

    汽车到达山脚下的那一刻，太阳也已偏西，盘山公路上还剩零零散散的车流。山路又急又弯，陆柒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操控方向盘，每一次转弯，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都清晰可见。

    汽车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开了上去，月亮也已经从东边升起。山顶是一片还算平整的草地，一个孤零零的观景台，和四五四说的一样，山顶的人并不算多，加上他们，一共也只有三辆车。

    车速慢慢降了下来，仿佛也承载不住这么多的乡愁。

    “我更害怕的是，一切都没变。”

    “山顶有一处露营地，现在不算旺季，人不至于太多。”四五四看着手机上显示着露营区的图标。

    几乎同时，一只温暖，有些湿漉漉的，非常有力量还带着些薄茧的手拉住了陆柒的小臂，帮他找回了平衡。

    “回来了”

    他苦笑了一下，眼角含着泪意，声音已有些沙哑。

    “嘭”

    陆柒深吸一口气，随着风一起流出窗外，主动岔开了话题。“四五四，咱们离家还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