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陆哥？”钟珏的声音有些哑，他看着眼前的人，又看了看手上被包扎好的伤口，“你的手没事吧？还来……”

    老葛没应，掐灭了烟头，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四五四推着陆柒靠近，在他旁边停下。

    他们凭着记忆，找到了老葛的家。老葛家的院门虚掩着。院子里，钟珏正闷头擦着工具，听见轮椅的声音，他抬起头，眼圈还有些红。

    陆柒低头，右手掌慢慢抚平毛衣上的褶皱。“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可是没办法了，现在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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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陆柒小口喝了几口，然后放下了碗，“我想去老葛那儿，看看有没有还能用的苗。”

    “我知道。”

    他们再次下楼时，姜茶味早已飘满了大厅。老板倒了两碗，推过来一碗给了陆柒。

    老板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走到门口，看了看早已不见乌云的天空，“早去早回。”

    陆柒伸手将这二十几颗树苗放到了腿上，“谢谢。”又拿上钟珏帮他准备的工具。

    “我想，把能种的苗都补上。”陆柒直接说。

    时间慢慢的在沙漠的天空上爬着，和星星与影子一起。当第一束月光升起的时候，他们刚刚种好了五棵。

    “这不是看你这么久不下来，所以我多煮了几次。”老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钟珏，老葛在吗？”陆柒问。

    四五四推着陆柒走在还有些潮湿的空气里，上午还沉浸在喜悦的镇子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寂静。路面的低洼处还有些积水，上面还漂浮着几颗没化完的小冰雹。

    许久，老葛站起身，一言不发的推着陆柒走了出去，从堂屋里拿出了半袋树苗，应该还有二十几颗的样子。他把袋子轻轻放在陆柒的脚边。

    钟珏指了指屋里，四五四推着陆柒走了进去。

    “你……”老葛抬眼，看了看陆柒的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没几天活头了。“算了，还剩下多少力气，自己心里清楚？”

    陆奇弯下身子捡起了几根被砸断的树枝，握在手心里，对着即将落下的太阳“四五四，我们开始吧。”

    等回到造林区时，已经是傍晚了，早上的那片云彩，早已变成了迷人的晚霞，被太阳烧的火红。冰雹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小坑。

    “葛叔。”陆柒开口。

    “清楚。”

    虽然如果让四五四来种，这些树苗会在一瞬间种完，但陆柒不会，他们没怎么休息。饿了就肯几口中午没吃的凉包子，还好没被雨淋。就着矿泉水咽下去。他吃的也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喝水。偶尔会背着四五四把手放进口袋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就这些了。”老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个季度的最后几颗。”

    “我知道。”

    四五四从编织袋里取出一颗颗树苗，根部的湿泥里尚存着一丝生机。他们就这样，一处一处，慢慢的种着。

    “葛叔。”陆柒开口。

    老葛沉默了，合上了账本，钟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门口，捏着衣角，手里还拿着工具。

    “四五四。”陆柒突然抬头，看着他。

    陆柒接过姜茶，喝了一口，“好辣。”他差点吐出来，但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

    老葛别开脸，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什么烦人的东西。“爱咋整咋整。”他重新坐回桌边，拿着账本，半天没翻开一页。

    “嗯。”陆柒应了一声，被四五四推着走了出去。

    老葛坐在里屋的一张旧方桌前，桌子上是摊开的账本和皱巴巴的图纸，他的目光停留在房间的墙角，嘴里的旱烟一口一口的抽着。

    没有再多的话语，四五四帮陆柒穿好外裤，套上了袜子。宝蓝色的毛衣就像出现在房间里那一角晴朗的天空。

    陆柒让四五四将轮椅停在边缘处，他静静地看着满地的狼藉，看了很久，久到晚风轻轻吹进他的毛衣，在太阳的余晖下轻轻飘动。然后，他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这一口轻微的气息，像是包含了此刻他所有的心情。

    “嗯，我陪你一起。”四五四看着和他初见时瘦了很多的陆柒，可唯一没有变的，在陆柒的眼神和他对上的时候，他一眼就看了出来。

    “真要出去？”老板突然话锋一转。

    “种了，也未必活。”

    老葛翻了两眼账本，没抬头，“没多少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