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一旁的万春看不过眼，出声哄：“不会的，没事，他们不会再有人来找你麻烦了。我们会帮你。”

    谢春酌站在一旁看着，面上毫无波澜。

    剑拔出，血飞溅，少年旋身倒下，双眼还未闭上，看着前方，血从口中流出，他颤抖着喊：“……跑……”之后便轰然倒下，再也不动了。

    谢春酌在颠簸中看见周遭的一切对他而言变得高大且阴森，他的手搂住豆圆的肩膀，小小的，沾了一点湿润的水。

    「我不管你到底是谁，能不能别拿我的记忆作祟？」

    他回头，看见了一片火光，以及背对着他们，被一剑穿胸的少年。

    白蝴蝶好似也被感染了般，翅膀跟着颤了颤，随后谢春酌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这次谢春酌没说话了，因为他娘确实死了。

    他的记忆不能再被其他人看下去了。

    谢春酌知道它听得见，略一思索，用了自己最常用的方式。

    “二狗——”

    谢春酌觉得笨，有点丢脸，开口道：“不要露出这种表情。”

    -

    白蝴蝶不动了。

    它显然是掌控了飞行技巧，几个兜转，谢春酌的手就落到了小娃娃的头上，而它则是轻轻巧巧地飞起来，有重新落回了绿叶上，巍然不动，谢春酌竟然从这只看不到脸的蝴蝶身上看出了沉着两个字。

    照看他的丫鬟见状哄了几句，没被搭理，见他乖，其他人又在忙忙碌碌收拾东西，忍不住走过去搭把手，不时回头看一眼。

    身边野草树木不断，茂盛的草叶刮过身体，谢春酌被紧紧勒在一个温暖的怀中，对方喘急的呼吸和哽咽，以及极速跳动的心脏都在彰示着一个事实——他们在逃跑。

    “……乖孩子。”

    “……鬼，我可能要死了。”小娃娃轻声说。

    谢夫人见状，反而尤为不舍地蹲下来，搂抱住他，不舍地亲了又亲他的脸蛋。

    “别看……小少爷我们不看……”

    豆圆不断喃喃自语着，脚下不停狂奔，双手搂抱着孩子，不时还要从储物袋里拿出符纸往外扔，亦或者是隐蔽自身。

    谢春酌垂眸，微微抿唇，像是极为难堪般低头，长睫微颤，在眼睑下方敛下一小片阴影，脸小小一张，脆弱之色尽显，如枝头被风雨吹打过，不堪重负的花儿。

    “二狗、二狗……呜呜……”

    真像，一样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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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储良也跟着说：“你以后会成为他们仰断脖子都看不见的人物，不要害怕。”

    “小酌，你跟青绿姐姐玩会儿。”她把小娃娃放下来，温柔道。

    “我娘会死。”小娃娃又说。

    “不要回头看，不要回头……”

    谢春酌企图捏住乱飞的白蝴蝶，寻机质问对方，却没想到白蝴蝶似乎早有预料，一下就飞起来了。

    谢春酌没像最开始一样直接将它燃烧殆尽，甚至也没说话，而是用了心声传话。

    万春不免遗憾，白蝴蝶飞啊飞，落到储良肩膀上去看小孩与谢春酌。

    接连的声音使得小娃娃目露惊讶，毕竟还小，脸上藏不住事，一副“怎么那么多鬼”的样子。

    在失去意识之前，谢春酌在心中喊：「师尊。」

    天旋地转，整个回忆如同破裂的镜子四分五裂落下，谢春酌手中捏紧的白蝴蝶猝然消失，白光莹润散开，包裹住了他。

    “快跑，小少爷，我们快跑……”

    小娃娃乖巧点头，然后就牵住了上前来哄他的丫鬟。

    「……我不想再让人看见我的过去。」

    它还没看几眼，就见谢春酌忽地扭头看过来，当即危机感袭来，它翅膀一展，还没跑，就被狠狠捏住。

    而幻境中的小娃娃与其他人则是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对这一切毫无所知。

    不知何处来的铃铛声骤然响起，天地摇晃，仿佛要破开一条裂缝，储良和万春大惊失色，仰头看天，抽出剑来想要抵挡。

    “你不会死。”谢春酌说。

    而待谢夫人三人进屋，小娃娃就耷拉下脸，松开了丫鬟的手，慢吞吞地走到花盆旁蹲下来，小小一团，看着泥土枯叶发呆。

    尖锐凄厉的哭叫刺破长空，谢春酌倏然睁眼，泪滴掉落在他脸上，犹如雨水淅沥不断。

    啪叽一下，那张嫩叽叽的脸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