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感激(2/2)

    唉。

    他思虑周全，言语熨帖，为她描绘出一条安全稳妥的前路。

    温行先是一怔，随即桃花眼便弯成了愉悦的月牙。

    鬼市，她必须亲自去。

    如果他不动手，容长老和梁长老讨论完病例，最多也就是开个药方。

    梁长老似有所动，这是她寻了很久的孤本，记载了天下奇毒的炼制和解法。温行此时拿出来，可见其诚意。

    现在就去吧。早点把名分定下来，我也好……元晏望着温行，嘴角勾起一抹笑，多多使唤你们。

    怕他侄子潜伏在太后身边的事，会被揭穿。

    何况，参加庆典不过一两日，走马观花，万一错过便是又要等一年。

    她总能有机会和容长老一叙。

    他又体贴地补充道：早些录入名册，师娘在宗内行走，也更为便宜。

    元晏收回思绪，看了眼陷入各自世界的梁长老和终阳。

    温行叹了口气，对着梁长老长揖一礼：若是在别处，晚辈定当亲往。偏偏是鬼市……晚辈早年间年少轻狂，与鬼市有些旧怨，被下了驱逐令，誓言犹在，无法踏足半步。不知梁长老可否代为奔走一趟？晚辈愿以那本《毒理通鉴》手稿相赠。

    元晏猜到他的用心，便也做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点了点头：如此甚好，那便劳烦二徒儿费心了。

    为何能如此平静地袖手旁观？

    卢管事大概做梦都想不到吧。

    说罢，她似乎认为自己的责任已尽，径直走向终阳，拿过刚刚记录的脉案，自顾自地以神识在上面勾画起来，全然沉浸到自己的世界去了。

    但实际上……

    梁长老淡淡地看了元晏一眼。我们、只是同道。探、讨医理，各取所需。她若醒来，也、未必感激我、涉险。

    她想起昨夜容长老提及的病案，情急之下，也顾不得是否涉及内廷密辛，脱口而出：那太后的宠侍呢？凡人寿数不满百，难道也等上十年吗？

    之前她听得温行这番话，也许会宽心。但根据梁长老的反应，她并无把握容长老的那些同门是否会尽心尽力去寻找。

    这种事，求人不如求己。

    一旁的温行，也掠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元晏会直接将这层隐秘捅破。

    此处已无他事，温行不愿元晏涉险，但他不好再劝，便转移了话题，师娘是想休息片刻，还是此刻便前往清虚峰办理入册事宜？

    听到鬼市二字，梁长老思绪似乎飘得更远了些。鬼市、是有可能。她慢吞吞地说道，那里，阴阳杂沓，偶有、此物现世。但、凶险。

    根本不需要权衡，元晏瞬间有了决断。

    线索近在咫尺，她必须抓住。

    温行一直留意着她，深知她一定动了心思。他心中微叹，面上却温言宽慰道：师娘莫急，此事宗门定不会坐视不管。记得每年中元祭典，阴山司会邀请各大宗门。届时弟子去探探是哪几位师叔伯前往，托他们多留心便是。

    梁长老看向昏迷的容成，犹豫了一瞬，便摇了摇头。我，正值感应关窍，不宜涉险。

    我、只在乎病症。梁长老又恢复回事不关己的冷淡，凡人生死，轮回有常。我钻研、此症，是因其理有趣。若是、容成安好，我们可以讨论。至于、能否等到药成……她毫无情绪地吐出后半句，是他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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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娘说得是。他也含笑应道，弟子，荣幸之至。

    十年。

    温行看出她心动，趁热打铁道：此书晚辈偶然所得，梁长老若愿施以援手，晚辈自当双手奉上。

    十年与半年。

    她等不了十年。

    梁长老空茫的眼神，再看向元晏时终于有了焦距，带了些审视的意味。

    他怕容长老和梁长老讨论病例时，发现他侄子的秘密。

    元晏忽然有些讽刺。

    此言一出，本就安静的屋子更寂静了。

    因为梁长老压根就不会去关注这些。

    现在倒好，容长老昏迷，他自己也不知所踪。

    所以他不惜冒险，用魔族的法器害容长老，差点要自废修为。

    元晏心中焦急，忍不住脱口而出：梁长老，您与容长老不是至交好友吗？为何……

    卢管事，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这个秘密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