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2/2)

    祝瑶迟迟不言，良久才回声说：“我以为你会想问我，没想到你倒希望我先问你起了，其实问不问也无关紧要。”

    “祝兄，可别小看我啊。”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夏言转身，微笑看他。

    明明靠得近，又似离得远。

    他有些悔意了，他也许不该提起的。

    “看来，你同他关系不错。”

    祝瑶轻问。

    夏言微叹息。

    “为何？”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我不愿意前者，看他执着后者。”

    夏言并不意外，只宽声说道：“其实不记得也好，你看我也不是同样记不清你的前刻了吗？”

    祝瑶摇了摇头。

    院落里，传来一声压得有些低，似山涧清泉般，悦耳动听，又似初醒时有些稍稍微哑嗓音。

    “祝兄，你觉得呢？”

    “不见不念，不念不想，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祝瑶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将猫儿拎起，放到了自己腿心上，看着它小心舔着自己身体。

    重新换上了一炉药，熬煮出更苦涩的药香。

    “……”

    不知不问，还是不敢问，不愿问。

    夏言温声说：“也许吧，既然来了，何不问问呢？”

    夏言轻轻叹笑了声。

    祝瑶沉默了许久。

    那是一句明明该是喜悦的诗句，从他口中却罕见的悲凉。

    “因此我应了自己的本心。”

    “会迟疑，会恐惧，我欠下的太多，有些东西是得还的，何况我也并非放下。”

    “不是你。”

    “因为你的那盏灯。”

    夏言摇了摇头，看向他，知道他理解错了自己意思，解释道：“若说好奇，我并非完全不好奇，只是不知道也没什么，也不觉得苦恼，也并不觉得遗憾。”

    “其实，我还是问你了，不是吗？”

    “……”

    祝瑶看向那只本在竹篓里安睡的猫儿，忽得它有些翘起尾巴，缓缓走了出来，走到了自己腿间。

    “我始终认为人与人之间，能够再次相逢就很美好了。”

    祝瑶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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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言微笑听着。

    “可我不是。”

    祝瑶微垂眼。

    “于是，前生他予我一世相思，来生我还他一世夫妻。”

    这样明媚的日光，那双眼睛略聚起，看向这片天地，声音如飘在云端之中。

    “所以，并非不知而快乐，而是无论如何，相比执着一件事，享受当下更令我满足。”

    “我会担忧。”

    “你还记得，当年同我的相遇吗？嗯，不是你的前刻，是我的上一次遇见。”

    “因为很久很久了，久到我已过了另一个一生。”

    祝瑶轻轻问。

    夏言静静地听着。

    炉火里煨着粥，等好了则被倒出，盛放至小碗里装好，配了些清脆小菜。

    “你是希望我问你吗？”

    “大多先有前者，而后才有后者。”

    夏言微笑说：“我只是想说当年……我同他结为师生，到如今官职，想必有一部分是源于你。”

    他没有那么强大的记忆。

    “……”

    不然，他何必提起他呢？

    也许，他愿意说出口，总比埋在心里好。

    “你不问我，让我问你。”

    祝瑶没有看他，只是有些怀念说：“有那么一辈子，在那一生里，我是想过不如不见的。”

    “我想，有一部分是托你的福吧。”

    “其实，有很多人都觉得是我献给陛下那盏宝灯，他才如此重用我，我觉得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夏言看他。

    “于你而言，不知也是一种快乐吗？”

    夏言笑了一声，“祝兄，何必否认？”

    最后，他说：“抱歉，其实我记不太清了。”

    祝瑶缓缓出声说。

    “那盏相传由一位民间异人遗赠给当今陛下的宝灯。”

    已经太久了。

    “也许。”

    他徐徐出声说，竟有些难得调笑。

    “你看，这只猫儿，它的人生相比我们，不是很短吗？我若现在就为它数年后的逝去而难过，此非用明明会迟到很多年的苦痛来烦扰此刻的欢欣吗？”

    不一样，不是吗？其实你一定记了很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