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没什么，随便问问。”

    但也不怪孟康宁反应那么大，从前颜烁算是保守治疗，除了吃药就动过一次胃切手术，那时候还是早期恶性，现再严重了必须化疗，药性不强不管用，所以药水注入时会让血管刺痛，手臂火辣辣的疼，非常痛苦。

    有时候颜才挺羡慕粗神经的人，大事小事都有乐观的心态面对，好吃好喝好睡，基本三条不误，谨遵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别人。

    颜烁心想他要说啥。

    随后轻轻落在自己肩头，目光望向他时，颜烁不知为何有点心虚地闭上眼了，就好像刚才那声呼唤不过是梦呓。

    “……”

    颜烁连续化疗一周，副作用爆发，几天都上吐下泻，胆汁都吐出来了，但他没有哭，他都假装很轻松的样子面对大家，“不疼不痒，跟夏天那苍蝇拍打身上似的，没那么疼。”

    颜烁装睡。

    恰在这时，他看到周书郡正将酣睡的颜才公主抱起来，悄无声息地把他轻轻放在窄小的陪同床上，拿来床尾上挂着的他的毛毯，边边角角给盖好，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看他，看不清什么表情，也再没有其他动静。

    周书郡吻去他的眼泪。

    就好像也没那么痛苦，颜烁还反过来安慰父母家人，说输了液好多了，没想象的那么难受，像个没事人那样还让周书郡给他辅导功课，也不知他怎么想的，明明之前让他多背一个单词都嫌麻烦。

    直到深夜来临，病房里其他病人和家属也都睡了，包括辛劳、担惊受怕多天的父母，医院的陪同床有限，多了颜才在这，颜润和孟康宁就轮流守夜，今天轮到颜润了。

    “……”

    颜烁身体轻颤着往周书郡的怀里钻，“我好害怕哪天睁不开眼，就死掉了。”

    “不要怕，有我在。”

    白天既要忍受治疗带来的痛苦，还要兼顾身边人的情绪，他也只有在晚上才能放松。

    颜润不像孟康宁心那么敏感，颜烁的情况稍微有点不乐观，她就总是天快亮了才敢合眼两三个小时，约等于没睡，之前还因为操劳过度晕倒过，后来就算不敢不早睡了，也还是得靠药物辅助才能睡着。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周书郡枕在他身边，轻蹭他的颈窝，声音也有些沙哑，“你答应过我，要跟我结婚，要做我唯一的家人和爱人，说好不骗我的呢。”

    “你的表情不像‘随便问问’的样子。”

    “颜烁，睡了吗？”

    周书郡不解：“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没睡的话，我有话跟你说。”

    “……”

    “……”颜烁有些惊讶。

    周书郡视线悄然转向他，起身走过去，再次坐在他身旁，俯下身确认颜烁的确没睡，两颗圆溜溜的眼睛正呆呆地盯着他看。

    颜烁一动不动。

    他探出头，颜才的头恰好垂下去。

    他轻笑了声，手心抚摸他的脸颊，摸到略微粗糙的皮肤时，心脏像灌了铅一般沉痛难忍，又舍不得放手，柔声细语地问：“怎么醒了？刚才不是睡着了吗？”

    闻言，颜烁却联想到方才的情景，没由来的问他：“你真的，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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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书郡小声喊他：“颜烁？”

    “欸！”颜烁下意识想接住他的脑袋。

    他这想法多少是有点没有自知之明了，身上插了各种管子本就不能轻举妄动，何况能有说话的力气就算不错了。

    颜烁的心凉了半截，偏偏现在是晚上，是容易胡思乱想的高/潮期。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悄咪咪睁开一只眼。

    每到这个时候，颜烁就特意去听颜润的鼾声，确认这个频率是睡着了，再去确认另一床的周书郡，结果一转头两个人都瞪着大眼看他，把他吓得一激灵。

    幸好周书郡反应比他快地接住了。

    “……我，”颜烁才反应过来自己忘记装睡了，看着周书郡近在咫尺为他感到痛惜的眼神，鼻尖酸涩，长昼晚夜累积的种种煎熬都在这一刻无声息地崩塌，他压低声音，偏头在他耳旁极小声地说：“我有点害怕……不是，是好害怕，我怕我撑不了多久。”

    动作非常温柔，还停留了很久。

    “我其实很怕死……”

    “比起喜欢，”周书郡在他耳边说道，“我爱你，颜烁。”

    “那你说，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