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2/2)

    你带我走吧，好不好？

    抬眸淡然地盯着他看，没有半分迟疑地就着他的手，含住那勺粥吃下去，眼见对方微怔的神情，他哼笑一声道：“早上开始就对我那么冷淡，给我口罩前我还在想你不能说没喝酒就失忆了吧，那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敢做不敢认。我怎么会怕丢脸，别说喂粥，不管你喂我什么，我都敢吃。”

    好不容易说了几句话，颜烁又恢复到那种爱答不理的状态，搞他心态。

    不是以往那种带着苦涩和忧伤的笑，而是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

    “姥姥。”颜才盘腿席地而坐，“对不起啊，这么久都没来看你，但应该还是能认出我的吧，我是颜才。你在那边还好吗？我最近过得非常好，你可以放心了。”

    颜烁见他不动筷子，就说道：“点的不都是你爱吃的吗？怎么不吃？”

    说完他与正在看着他的颜烁对视。

    颜烁也不恼，把温好的电解质水倒出来，加入少许的盐和柠檬给他，“喝了这个，应该能好受点。昨晚就没见你吃饭，即便再没食欲也多少吃几口，不然胃更难受。”

    比他先一步呼唤：“姥姥，好久不见。”

    好像昨晚是我强迫了你似的，你敢说你昨晚没有享受到吗？那怎么不推开我？

    颜才慢了半拍的功夫，颜烁就把身上仅有的五块钱现金拍在桌上，然后将一勺亲口吹凉的粥送到他嘴边：“啊——”

    “……”

    “吃一口给五块钱。”

    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第一次正视着墓碑上姥姥的名字“董浮玉”，笑出来了。

    “虽然你不能在我身边陪我，但是，我现在又有了一个像小时候你对我的那样追着我给我喂饭，生怕我饿着的人了。”

    像姥姥这样纯粹的爱，或许就是他这一辈子独一份的限定，再也不会有了。

    颜才赌气似的憋了会儿，勉强掀起眼，见颜烁饭也不接着吃了，就等着他把这杯水喝下去，这种时候倒是又树立起哥哥的威严了，他莫名有点败下阵来了，何况他那么大人了老这么跟小孩似的较劲儿也实在不像话，他轻微撇了撇嘴，举杯喝了个干净。

    “……”

    但戳中笑点了。颜才绷紧的嘴角隐隐颤抖，在要笑不笑的边缘疯狂挣扎。

    颜烁体会到他话中那不堪入耳的深意，他沉默着板起脸，“先吃饭，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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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姥的墓碑有段时间没打扫过了，落了层灰，两人把买来的贡品和香插好后，用手帕擦拭干净灰尘，一起跪下磕头。

    颜才心里憋着这些话，却深知这些话说出来就完了，所以他也没吱声。

    印象中，颜才认为颜烁除了跟爸妈比较亲以外，老一辈的就跟同住在城市不远的爷爷奶奶比较熟，颜烁跟姥姥不是很亲，所以往年来扫墓，颜烁基本很少来。

    要是死了以后，你就像小时候一样站在门口等着我就好了。我好想念你。

    心里暖暖的，即便最疼爱自己的亲人变成了眼前矮矮的坟墓，他也不会再被孤独寂寥穷追不舍得无所遁形。

    颜才郁闷得也不想再理会他。

    颜才低垂着视线瞥了一眼。

    三十六年，都过去那么久了，一般成年人对走了那么久的亲人或许早已淡忘，很不想承认，但人就是一类健忘感情的生物。

    “……”颜才冷暴力他。

    颜烁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过他面前的那碗皮蛋瘦肉粥搅了搅，吹吹热气，“这么好赚的生意不常有吧，再不吃我只能喂你了，不怕丢脸的话，继续跟我犟。”

    颜烁低下头，垂眸红了眼。

    这些表情细微的变化，颜才都尽收眼底，他愣愣地看着颜烁的表情，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但又好像不需要用任何语言去描述此时此刻无形中的牵系。

    不过也有例外，如果那个人在你生命中涂抹下的色彩过于绚丽耀眼，往后遇到的人和事无论如何叠加在这片色彩之上，都掩盖不了底层的光辉。

    可食欲的确没有，颜才拿起筷子意思一下又放下，用这个假动作来传达这个意思，然而颜烁还是雷打不动地盯着他，盯得颜才心里发毛，撇开头，道：“就不吃。”

    颜才扭头看向身侧起身的颜烁，却见他眼神格外深邃温柔地望着姥姥的墓碑。

    “……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