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炉鼎但黑月光 第130(2/2)

    楚无春既已上了贼船，他把以上统统顾虑说给傅云：“你要用谢灵均，就要有够强的约束，传道这段因果还不够。”

    这魔修出生在仙魔边界，常年在两边游走，后来发现自己用魔气比用灵气快，就修了魔道。他见到的魔修大多如此，管它魔道仙道，不都是为修炼快些吗？

    “所以很幸运，你选了我。”傅云说：“遇见你，真是我命中大运啊，尊上。”

    楚无春说：“疯子。”

    苍梧生用一千年建了魔渊，树了结界，隔开其余三界与凡界，终究拦不住魔念。那就用尸体垒成新的仙凡界墙，用血来定新的楚河汉界。

    楚无春在散修盟窝了十天半月，慢慢也看出来，傅云经营散修盟不是往做大了去，只是把一群虾兵蟹将拐过来，准备在某天，一举冲了龙王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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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天意难违？

    傅云：“五年，够了。”

    傅云慢慢地笑起来。

    山谷里刮了一夜的风，风声尖啸。

    楚无春并非真的只管杀人，不顾做事，他每天会去清一遍账，偶尔问李参几盟内事务（虽然冷着脸），经常调解纠纷（剑意架着人说真话），指点后辈（训得人两腿战战）。

    ——苍梧生并非仙圣，祂守四界而非修界，谢灵均入魔，由此，仙魔势力才算平衡，大战才能打得够久、死人够多。

    傅云：“我会尽快成圣，再复生谢灵均。”

    杀人皇，斩仙魔，这就是傅云的道。

    谷中只有一个魔修。

    楚无春再问：“公平吗？”

    楚无春道：“但我今天不陪你疯，你就能带着我同归于尽。”

    他们之间常有沉默，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剑拔弩张。楚无春在开口前，先听见自己心头沉闷的一声重响，这是沉沦堕落，还是尘埃落定？他也分不清了。

    楚无春沉默片刻。

    傅云温和纠正：“也许是灭三界，保凡界。”

    楚无春最后问：“为什么？”

    第三天，谢灵均没有跟着傅云。

    也许都是。

    不知道是楚无春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还是师徒俩晚上聊了什么，至少，楚无春终于不再对谢灵均甩冷眼了。

    他戏谑地说，我骗你的，我哪里有这么疯——至少，得等我下次去了凡界，看看凡人活得如何，再决定要不要灭整个修界。

    楚无春直接问：“你要灭整个仙界。只为了保下凡界？”

    只是傅云加固阵法回来，楚无春正为谢灵均护法。谢灵均在尝试引魔气入体，和本源灵气融合，类似把别人的皮缝进自己的肉。

    哪怕是楚无春，也不由得为这一句话悚然。“值得吗？”

    楚无春：“但那小子发过誓，误杀一人折寿一年，他复生后这誓言还是成立，你有没有算过他剩的寿元——”

    傅云说：“杀人救人，自然不公平。”

    他因救凡人得愿力，悟圣意，从此当行人道。既是要行人道，就须斩尽仙魔，除此外不做多想。

    因此楚无春受谢家所托，用剑意刻下“戒”字，以约束谢灵均。

    傅云、覆云——他从出生起，不就是天命的反派吗。

    ——黑白分明的人最是极端，执念深重，一念守白，一念从黑。

    傅云说：“举世为敌，自然不值得。”

    傅云说：“我道如此。”

    两年前，仙魔战起，青圣落子东南，不久谢识君死，谢灵均继任，当时楚无春只以为天要谢家走上末路，再修魔路。

    仙门百家，都得死。

    他尤其关注自己的师尊。

    楚无春站起来，行一个剑礼，却没有提剑。

    愿以我身，为你做剑。

    第四天的早上，谢灵均的魂体凝实些许，虽然还是碰不到活人，但渐能感知怨气和魔气的流向。

    傅云掌生死圣意，他成圣，强行逆转谢灵均生死，这就是天大的因果。

    傅云在散修盟只留了四天。前三天，他敲打、镇压、鼓励弟子，而谢灵均飘在他身边，日夜不歇地巡游谷中。

    他从傅云的机关算尽中，听出来某种不详的意味——死亡和牺牲的意味。

    傅云回：“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杀了我。”

    楚无春没想到，最后给谢灵均成魔机缘的会是傅云。

    直到剑断身死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