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侍奉部的门、午后微光(2/3)

    她盯了我两秒，接过去。「共享建立在品质可接受的前提。」语气仍然是那样，却不像一开始那么冷。

    「你们先走？」我看着她和他。

    那天我们收拾得很晚。夕阳把教室切成两半，窗外是热闹、窗内是小声。水槽里的水声、甩乾抹布的力道、收起烤盘时「咔」的金属脆音，都让这间房间有了新记忆。离开前，我把装在袋子里的司康分成两份，笑着把其中一份递给她。

    「这次不是『贿赂』，也不是『讨好』。」我说，「只是『共享』。」

    我点头，像刚学会某个需要练习的发音。

    比企谷毫不犹豫拿起另一半。他咬下第一口，眉毛很诚实地动了一下。「……可食用。」

    「昨天你说『我努力了』，」她突然开口，「努力不是请求赦免的筹码，不是拿出来让人不批评你的理由。」

    有人说安静就是没有声音，但在侍奉部，安静是有质地的。翻页声、笔尖摩擦纸面、热水龙头的哗啦、窗户缝里的风——每一种都在説「别急，我们慢慢来」。

    真正的转机发生在一场雨里。

    我握着杯耳，手指发热。「我不是要免罪。」我盯着茶面上的一圈油亮光斑，「我只是想有一天说『我真的尽力，而且这次有用』。」

    她看了我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像是把这句话暂时存档。

    「我的伞在办公室。」她淡淡说，「我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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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咬了一口，吞下，才说：「好吃。它没有偽装得太厉害，这点很好。」

    我翻白眼：「可以讲人话吗？」

    我笑起来，笑到眼角有点湿。她没有笑，但眼神薄薄地松了。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在确认比例和火候。最后她把杯里的茶一口喝乾，轻声说：「下次别忘记在表面刷牛奶，顏色会更好看。」

    烤箱叮的一声。比企谷戴上隔热手套，开门的热浪扑面，像温吞吞的掌声。我们把烤盘一起抬到檯面。它们鼓起来了，不完美，有一颗边缘裂得像语病，但整体并不丢脸。

    那天下午云像被擦拭过，重得不讲理，放学铃一响就倾倒。一楼玄关挤满没有带伞的人，我靠近窗边，雨点打在玻璃上，砰砰，像有人从外面敲门。

    我吞口水，忽然不太想立刻吃。不是害怕难吃，是想把这一刻留久一点。

    我本来也有伞，粉色的，花朵图案很「结衣」。但不知为何，我把握着伞柄的手松了一下，又握紧。我看着那把黑伞在两人头顶撑开，那一瞬间我突然看见了一张画：一个人的世界被切出一小片乾燥，另一个人站进去，一起走向雨里。

    「试吃。」她把刀子切开一颗，蒸汽里带着奶油甜和一点点烤焦糖香。她把半颗推到我面前。

    比企谷看了看雨，又看了看我们。「我有。」他把背包拉鍊拉开，抽出一把黑色的折叠伞，普通得像他的表情。

    比企谷拿着他那份，站在门边。「我先走。」他话不多，却把空掉的红茶杯默默洗乾净了。

    之后的几天，我每天放学都会去那扇门。不是每次都有委託，多半只是坐在不同的椅子上，做不同的事情：她读书、他写作业，我整理档案或是帮忙找校务组传来的一叠表单的错字。偶尔我会带狗零食来，因为总觉得把狗的饼乾补货这种事，是能稳定生活的重物。

    等待的时间很奇怪，像在考验某种信任。黄油的香味一点一点鼓起来，像在桌面底下慢慢鼓掌。她端起茶壶，给三个杯子里各倒了一半，水声清清脆脆。她的侧脸在蒸汽里淡一层，显得更冷也更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