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人潮、指示牌与我不承认的脸红(2/3)

    「写我们都知道，但不好意思说的事。」我想了想，在卡片上写：

    他把笔盖回去：「对于烘焙，我尽力了。」

    ……我差点笑出声：「你的比喻很不卫生。」

    我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走累了，我们在角落的饮料吧坐下。玻璃杯外壁的水珠一颗颗往下滑，桌面被擦得乾净，却仍留有无法去除的细发丝刮痕。

    他接过笔，写得很慢——不是因为不确定，而是因为不想写错。他写完，把本子推回来。

    「你怎么知道是送她？」我问。

    写到最后一个句号时，我突然想到什么，把「我们」那个字又描了一遍。

    【你不用像谁才是好。你像你——我们就会在。】

    「你说话前会先在脑子里写大纲。」他淡淡，「第1项讨喜、第2项实用、第3项疗伤。你的排序很固定。」

    真正让我停一秒的是洗手台。感应水龙头亮起的那瞬间，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发丝在灯下很亮，眼尾的线条冷，嘴角——不小心晃了一下。

    我们绕到烘焙用具楼层。我把狗爪模具拿在手里试重量，挑了不会轻到漂、不会重到累的那种，又选了支握柄细长、适合她手型的刮刀。

    我抬眼：「你有更精准的词吗？」

    【吃过的苦，叫经验；没吃完的，叫黑糖。】

    我把活页本抽出来，翻到第二页：「我想再加一张卡片。」

    我拿了张纸巾，按住那个不规矩的弧度，让它落回我熟悉的位置。

    他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两秒：「这个『我们』，很偷懒。」

    这个人偶尔很不解风情；但偶尔，他的无视刚好是礼貌。

    买单后，小町在二楼手扶梯口跟我们会合，手上多了两本轻小说。她一眼就看见袋子里的狗爪模具，眼睛弯成月亮：「可爱！结衣酱一定会喜欢！」

    我把笔递给他：「写一句话。」

    我们下楼到书店，挑了一本空白活页本。我翻到第一页，拿起试写笔，在右上角写：「由比滨结衣的再试一次集」。笔尖滑过纸面的阻力像一口气吐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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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哥哥的表情从逛杂货开始就像在修补什么。」小町耸肩，语气理所当然，「而且你们两个今天都不想让谁失望。这种时候，礼物不会送错人。」

    走出女厕时，比企谷靠在对面的墙，两手插袋，看起来像在看广告。其实他在看人潮的流速，让自己不挡住任何人。

    他偏过头去，看着人群：「没有。我只是嫉妒这个词可以让你不用选边站。」

    ……被看穿得有点丢脸。但也不至于讨厌。

    轮到我时，门板「嗒」一声回弹。隔间把喧闹隔在外面，只有通风口缓缓的风。我换姿势、解放、冲水——动作俐落、不作记录，因为没有什么好被记录。

    ……比企谷小町，是个可怕的洞察者。我暗自把她从「小型版本」升级为「危险版本」。

    「嗯。」他也只说这一个字。没有问，也没有多看我一秒。

    我站在队伍里，背微挺直。前面的女孩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让出一点距离。那笑意自然到让人差点忘记自己曾经是另一种人。

    小町很懂空气，在桌边坐了五分鐘就说要去逛文具区，留下我们两个与一袋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