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42节(2/2)

    十八娘学着陆修晏当日的姿势翻身下马，结果翻身时动作慢了半拍，最终重重摔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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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他十日能归，如今归期被硬生生拖到了二十余日。

    嘴上说着会骑马的徐寄春，光上马便费了不少功夫。

    “会！”

    徐寄春一边系马，一边回他：“权当为你饯行。”

    一簇山茱萸从岩脊斜探而出，枝叶茂密，枝头已结出青涩的小果。到了秋日，硕果累累压弯枝条，果实殷红欲滴。

    十八娘啧啧称奇：“他们不知靠草药敛取了多少不义之财，竟还毫无退意。”

    “你哪儿来的马啊？”

    徐寄春：“这一洞，价值几何？”

    三人赚得盆满钵满，仍贪得无厌，滞留不去。贪念炽盛，大约还妄想在告老还乡前，窃尽百草，继而遁走，再归家自诩富贵闲人，安享余年。

    此言一出，洞中惊叹声连连。

    十八娘：“子安，活着真好啊。”

    陆修晏惊喜道：“子安，原来你会骑马。”

    恭安坊新宅，院中的陆修晏听到马蹄声，好奇地出门张望，却见一人一鬼正纵马奔回坊内，转眼便到了宅前。

    “子安，谢谢你。”

    “……”

    不过，她仍是无比感激徐寄春。

    十八娘飘上马背，旋即稳稳落定在他身前。

    十八娘没试过但想试试，便老实点头：“想。”

    “幸好我是鬼，不疼！”

    而他们面前的这簇，一升能卖出六百文。

    “郭大人的马，他说任我骑走。”

    陆修晏苦兮兮盯着进门的十八娘：“二十余日不能相见，我会想你们的。”

    “不用谢。”

    一升山茱萸，在京中药肆，要价三百文。

    陆修晏：“子安，你何必破费。”

    日影西斜，出洞已是申时中。

    徐寄春安慰道：“等你回京，我们再聚。”

    凤城与凤州，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等他满头大汗坐稳，一只手紧握缰绳，另一只手往前伸，催促十八娘：“上来。”

    徐寄春走出山洞：“走吧，无需再看下去了。”

    骏马长嘶一声，向着远方沉落的夕阳，奔向锦绣繁华的洛京城。蹄声急促，无尽的风从耳畔掠过，无数的人影从眼中闪过。

    下山行至村口，徐寄春冷不丁转过身，咧开嘴笑道：“你想骑马吗？”

    “你会……骑马吗？”

    譬如，她不再害怕疼痛，还能随心所欲地飘去任何地方。

    徐寄春：“从前骑过几回。”

    活着能纵马踏过无尽旷野、活着能游历四海山河、活着能做很多事。

    可惜，她是个死鬼。

    “下官即刻安排下去。”

    郭仲会意，招呼其余衙役离开。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走，我们骑马回去。”

    路过那具白骨前，徐寄春轻声道：“明日等仵作验尸后，再行通知家眷认尸。”

    鬼骑马？

    徐寄春立在洞前，将翌日一应公务交办妥当，才转身往山下行去。

    徐寄春脱口而出：“人心不足蛇吞象。”

    马边的十八娘双腿打颤，死活不肯上马：“我怕摔下去……”

    这里是草药肆意生长的山洞，亦是童池三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的聚宝盆。

    衙役：“可抵洛京一座三进大宅，五千两之数。”

    说起饯行，陆修晏挺拔的肩背倏地垮了下去：“唉，舅父让我顺便去凤州一趟，帮他接一个人回京。”

    她一个鬼，难道还怕再死一次？

    有时想想，做鬼也未必全是坏事。

    所有的生之向往，只是虚妄的痴念。

    不仅愿意供奉她，更是将她当作一个真正的人来对待，带她重新再历这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