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69节(2/2)

    十八娘才攒十八年功德,已觉力不从心,车夫居然攒了三百七十年。她哀叹着退回车厢中,轻轻抱住鹤仙的胳膊,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下。

    马眼燃着青火,蹄下无声,车辕上坐着个死鬼车夫。

    哗——

    “你攒了多少年?”

    闻言,车夫枯瘦的脸上挤出几分假笑,一侧眉毛高高挑起:“相里大人那性子……”

    “三百七十年了。”

    “惨啊……历一次劫,便要苦等一千年轮回。不知等我攒够往生功德,能否赶上相里大人下一次历劫?”

    接连五日,十八娘早间入城,午后归家,忙得不可开交。

    他欲言又止,三鬼恍然大悟:相里闻这是得罪掌簿主事,遭了暗算。

    “唉。”

    十八娘打量车夫一眼,见他面相温和,好奇道:“你瞧着也不像恶人,怎会攒不够功德?”

    昨夜无眠,她眼下只想好好睡一觉,可梦中却反复出现徐寄春的脸,一遍又一遍地问她:“十八娘,你在想我吗?”

    马是死马,车是纸车。

    穿堂风吹过,众鬼向后一仰,动作整齐划一。

    十八个徐寄春。

    这算什么狗屁鬼故事!

    车夫来头亦不小,自称生前乃是马丞,管过上百匹战马:“想当年,相里大人历劫,得知自个将为马奴,还曾寻到我门前,求教这养马的门道。”

    金乌破晓,窗外霞光万道。

    原本的空房,如今密密挨挨站满了相貌相似的各色纸人。

    若每晚抱一个入眠,也足够她不重样地抱半月有余。

    “他本来该活到九十九,结果不满二十五,便被人乱棍打死了。”

    话音未落,相里闻摇头低笑起来:“原是山上有座玛瑙矿,所谓的阴兵借道,只是玛瑙反光产生的庞大幻象。我捡走几块成色上佳的玛瑙,卖了四千两。”

    贺兰妄一贯舍得在阴程上耗费冥财,此番携十八娘同行,干脆提前一日亲赴城隍庙,花一千两冥财,赁来一架极宽敞的青帏冥车。

    “?”

    出发前夜,淡云掩月,疏星不明。

    “……”

    十八娘不解:“天劫与人间劫,截然不同,怎会写错?”

    “在想!”

    十八娘一回房,两个身穿绯色官袍的纸人,直挺挺地堵在门口,似迎似阻。

    车厢大得能容下八个人,拉车的是一对汗血纸马。

    摸鱼儿咽了咽口水:“上山后,怎么了?”

    一来,她很少离京,洛京城之外的天地,只在南市瓦肆里听过,心中不免惴惴;二来,她冒名索祭四月有余,第一次与徐寄春分别,颇有些不舍。

    众鬼面面相觑,哑口无言,虽满腔郁闷却无一鬼敢破口大骂,只好支支吾吾地寻了些借口遁走。

    车夫:“掌管历劫的司命星君整日在人间看热闹,他手下掌簿主事错把‘天劫’误写作‘人间劫’。劫数已定,相里大人只得一缕仙魂堕入凡尘历劫。”

    远行在即,千头万绪。

    她一个个数过去,竟有十八个。

    相里闻:“岂料,等我上山后……”

    “这么惨?!”

    “那他历劫失败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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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么不惜脚力,凭着一口阴气徒步;要么花一笔冥财,去城隍庙赁一架纸马素车。

    明日将去柘城,十八娘辗转难眠,心绪百转千回。

    鬼出门远行的法子,与人无异。

    十八娘披衣而起,暗自定神:“也罢,正好试试独孤娘子的第二策!”

    此话一出,车中三鬼坐不住了,急不可耐地追问道:“相里闻是地府二品大官,为何会投生为马奴?”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纸人拖去隔壁安置。

    车夫面如死灰:“唉,给前前世还债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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