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7o节(2/2)

    武飞玦:“行,你且去柘城暂避半月。风波未定,切勿早归。”

    “你一直问他,本官倒忘了正事。”武飞玦五指扣紧桌沿,借力撑起身子,顺势将一纸空白病告牒推至徐寄春面前,“告牒拿去,速速缮写完毕,本官会遣主事亲赴吏部,速则今日可办。”

    不消一刻,他便将墨迹未干的牒文奉至武飞玦案前。

    这四个字,彻底刺痛了徐寄春的心。

    他再支撑不住,脊背重重地撞向椅背。

    怪不得温洵不敢与十八娘相认。

    他相信,相比拘束在沉闷的车厢中,她或许更愿意在广阔天地之下,纵意飞驰。

    宫来(黄衫客)确实不是盗墓贼。

    宫来为求万全,特寻来师弟刑去(画眉郎)相助。

    徐寄春不敢耽搁,一回家便打点行装,最终赶在城门关闭前,纵马直朝柘城方向驰去。

    “武大人。”

    武飞玦勉强眨了眨眼,待看清徐寄春正拿着卷宗往外走,忙哑声喊住他:“子安,卷宗不可带走。”

    凤州刺史以盗墓罪将案子上呈刑部。

    他是为救治灾民才冒险下墓的侠士。

    又是秦簌簌……

    红颜知己。

    永和十五年春,定州蝗灾,饥民流徙。

    一个月后,女子秦簌簌至凤州官衙报官,言之凿凿称其义兄宫来死于墓中。

    衙役按秦簌簌之言掘开盗洞,果然在墓中发现一具腐尸,正是宫来。

    “和你一样,独来独往,自言自语。”

    岂料,刑去见财起意,邪念陡生,竟在宫来爬出盗洞之际发难,将他埋于绝室之中。自己则携三万两巨财遁走,再无踪迹。

    因为从查到秋瑟瑟一案开始,他便怀疑,秦簌簌是十八娘……

    青色衣袍在风里舒展,没入赤金暮色中。

    然而,案卷甫入京师,刑部郎中谢元嘉竟找到游僧千光照与定州刺史两位人证,一举推翻原判,证实刑去为真凶,力辩宫来乃义盗。

    原是因他生前三心二意,伤透了她的心。

    武飞玦思虑再三,认定离京是眼下唯一的万全之策:“王府相争,非你我能左右之事。你尽快离京,越快越好。对了,你在外地,可有能投奔之人?”

    鬼使神差地,他的脚步一偏,进了马厩。

    “嗯?”

    十八娘哪怕做了鬼,甚至忘却了所有生前事,也依然对谢元嘉念念不忘。

    徐寄春脚步一滞,踉跄着扑到武飞玦跟前:“武大人,下官近日体恙,恳求大人准假十日。”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书案两侧,神态各异。

    徐寄春握着卷宗哑然失笑:“秦簌簌是何人?”

    一个时辰后,主事疾步至徐寄春面前,躬身回禀:“徐大人,告牒已过朱批。大人特意吩咐下官,护送您返归宅邸。”

    徐寄春:“有一个,在宋州柘城。”

    观音墓内机关精密,险象环生。

    意识涣散,视线昏沉叠着影。

    今日得知越王府或为真凶,武飞玦暗道不好。

    她爱他,生前刻骨,死后亦然。

    “谢元嘉是怎样的一个人?”

    想来温洵并非真的温洵,而是被谢元嘉鬼魂附身的假温洵。

    “秦簌簌?”武飞玦喃喃回忆这个名字,许久方道,“许是他的红颜知己吧。我有时听他自言自语,似乎喊过几回‘簌簌’。”

    他今日所骑的这匹枣骝马,是五日前在南市购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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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寄春取过病告牒,当即执笔疾书。

    亭秋、亭秋。

    徐寄春好似被抽去全身筋骨,只余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徐寄春失神地陷在椅中,武飞玦则以肘支案,正襟危坐的官身渐渐歪斜。

    宫来途径定州,见饿殍遍野,遂慨然应下一桩盗墓的隐秘交易,以换取三万白银赈济灾民。

    徐寄春根基浅薄,一旦被扯进两府纷争,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留在京城一日,便多一分凶险。

    方才听武飞玦之言,燕平帝今早已遣人赶赴襄州,迎越王入京,与顺王府当面对质。

    当日,他本欲去买马车,却在途经马厩时,被一声嘶鸣绊住脚步。他看着马,无端想起十八娘每回坐在马背上,那无拘无束的畅快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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