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149节(2/2)

    天地死寂，无人应她。

    温热的血浆浸透她的衣衫，她紧紧抱着他的无头尸身，哭声撕心裂肺。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脚边碎石：“烦死鬼了！你让我死，倒是告诉我怎么死啊！”

    “不！不是的！”十八娘连声否认，急得直摆手，“我绝无半点害他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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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无半点墨的蠢妖。一个不死不活的鬼，还怎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却侧过头，温柔地望着她，努力绽出一抹笑意：“十八娘，我好爱你。”

    若徐寄春从未认识她，若他不曾为她涉险查案。

    “若非你诱他爱上你，他怎会白白丧命？”

    然而，就在他的怒意即将爆发的刹那，一道陌生的、带着些许迟疑的平静话音，自几步外传来：“贺兰……慎之兄？”

    “我没有……”

    他前途大好，本该安安稳稳过完一生，怎会平白丢了性命？

    “我没有！”

    下一瞬，她看见他被两个衙役粗暴地拖上高台，丢在污浊的石板上。

    “殉情？”

    十八娘的反驳声越来越弱，一股莫名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子安！”

    字字都像一柄薄刃，循着她所有强撑的缝隙钻进去，轻轻一旋，便剖开她藏在心底的脆弱与心虚。

    “你早知他聪慧重情，便精心算计，诱他情深意动，引他一步步为你所用，替你伸冤。”

    她想不明白，索性一直缠着耳边人问，语气执拗又认真：“子安死了，不能说话，那你告诉我。”

    雾中君肆无忌惮地端详着那张脸：“这张脸生得倒好，你年方几何？”

    有人在她耳边低语：“谢元窈，他因你而死。”

    “对，殉情，陪他一起死。”

    眼底最后一丝耐心耗尽。

    十八娘盯着徐寄春的无头尸身，悲从中来：“子安，你快告诉我，我该怎么殉情？”

    大刀横颈，命悬一线。

    暗红的血，红得刺目。

    刽子手手起刀落，人头坠地发出一声闷响。

    她慌忙扑过去，一句嗤笑却先混着风灌进她的耳中：“一个小小侍郎，也妄想替她翻案？当真不自量力。”

    “他死了，你该殉情。”

    她僵在原地，嚎啕大哭：“子安，不要！”

    一个鬼，生前已死了一次，死后还能怎么死？

    听见她的呼喊，徐寄春挣扎着睁开双眼，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气息微弱，几乎只剩唇形：“十八娘，我尽力了。”

    先是几滴，随即成缕，像断了线的珠子，滴滴答答砸在地上，蜿蜒流到她的脚边。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光采骤然熄灭，口鼻处涌出鲜血。

    雾气之外，雾中君深吸一口气，抓起手边书卷，狠狠砸向贺兰妄：“快说，鬼怎么才能死？”

    贺兰妄与雾中君动作一顿，齐齐望向来人。

    待她踉跄奔向高台，目之所及，只有一具失去头颅的身躯。

    “我没有！”

    黑雾漫过，地上的徐寄春消失。

    “……”

    “你来凑什么热闹！”待看清来人竟是徐寄春，贺兰妄率先反应过来，朝着他厉声喝道，“跑啊，那个凡人被我藏起来了，你快去找鹤仙和阿箬救我们。”

    雾中君怒极反笑，硬生生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行，你不说，那我便将她的魂魄永世囚于雾中，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问一个鬼，鬼要怎么死？”贺兰妄两眼一翻，简直要被他气笑，“你怎么不去问问火怕不怕烫，阎王爷怕不怕鬼？”

    是啊……

    那人的话，句句在理。

    “还在狡辩？你的心回答我了！”

    雾中君面色铁青，一掌击在案上，震得杯盏齐鸣。

    “可我是鬼呀，我不知道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