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174节(2/2)

    人间尘世， 幽冥地府。

    子时正刻，山下钟鼓与爆竹声齐鸣。

    而洛京城内， 却是另一番光景。

    第106章 纸嫁衣（一）

    甫一出门，她们便与相里闻撞个正着。

    “子安，我来了！”

    相里闻指间掐诀，唇边咒起。

    “唉。”

    “嗯。”

    万家灯火通明， 映得街巷亮如白昼。

    十八娘安静地依偎在徐寄春肩头，看他叠元宝，听徐执玉讲故事：“子安九岁的时候，忽然就不肯开口说话了。哎呀，镇上的人以为他遭了邻镇孩子的欺负， 结果他只是在同我赌气。”

    枯骨娶妻， 并骨合葬，谓之嫁殇。

    “……你讲吧。”

    只待哪一位先翻身说句醉话，今夜便算没白守。

    “……”

    分岁筵散，黄衫客与贺兰妄已烂醉如泥，瘫在椅上不省人事。

    旧岁与新春于此时交割。

    什么巡视人间？

    门前灯笼的昏黄光影下，相里闻负手立在阶前：“你们也要下山？”

    “爱听不听。”

    十八娘偏过头，娇俏地问他：“你为何同姨母赌气？”

    进门前，十八娘若有所思地退后半步，打趣道：“呀，相里大人真是料事如神，竟知晓徐宅在恭安坊。”

    砰——

    十八娘挨着秋瑟瑟坐下，疑惑道：“相里闻怎么又回来了？”

    亡魂怨气鼎沸， 最是难缠。

    门内是众鬼上楼回房的欢声笑语，门外是大眼瞪小眼的十八娘与相里闻。

    “我曾见过枯骨娶妻。”

    陪心上人过年罢了。

    独独十八娘想起徐执玉明日要出门会友，眼珠骨碌一转，差点笑出声。

    儿时旧事涌上心头。

    多日未归，浮山楼一切如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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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仙冷冷道：“我陪她下山。”

    浮山楼中，众鬼焚纸辞旧， 围炉夜话。

    十八娘背着个包袱，兴冲冲地拉着鹤仙往外走：“走走走，我怕子安久等。”

    目光所及，众鬼依旧环桌枯坐；主位之上，仍是冷若冰霜的相里闻。

    “相里大人，我去徐宅。”

    往年他们轮值应付，难得今夜相里闻亲往城中巡夜， 他们方能光明正大地躲在浮山楼偷懒守岁。

    “你怎么什么都见过？”

    秋瑟瑟叹气，摸鱼儿叹气。

    循着东厢的光亮，十八娘径直跑进房中。

    一为守岁，二为看热闹。

    众鬼哪里肯依，抓起手边瓜子，便劈头盖脸往他身上砸去：“快讲吧你。”

    年关勾魂，实实在在是桩苦差。

    那日，他原本坐在窗前好好读书。

    即使时隔多年，徐寄春仍心绪难平：“娘亲说我长得像一个讨厌鬼。”

    两般天地，人情相通。

    “唉，没了十八娘捧场，我这鬼故事讲着都没滋味了……”黄衫客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旧折扇，目光扫过围坐的众鬼。末了，他将折扇一收， 笑道，“不如散了吧？天快亮了， 还有桩勾魂的差事等着我。”

    黄衫客的鬼故事讲至子时中，堪堪开了个头。

    十八娘恍惚一瞬，定神时，已在徐宅门外。

    长夜未央，众鬼默契地搬来椅子，围作一圈摆好茶点，有说有笑地守着二鬼。

    相里闻：“本官正好要入城，我送她吧。”

    恭安坊， 徐宅。

    秋瑟瑟凑到她耳边，低低回道：“他自请巡视人间，听说元宵后才会走。”

    大门紧闭，隔绝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