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182节(2/2)

    阶下左右,两班人马分立。

    房中静了一息,相里闻的回应沉沉传来:“你问。”

    “你知道怎么破封魂阵吗?”

    一早晨雾未散,十八娘便自浮山楼出发,向皇宫飘去。

    说罢,他凭空消失在西壁中。

    “有志者,事竟成?”十八娘对着纸面轻声低念,初时只是疑惑,念罢却觉心口堵得发慌,“子安夜里熬着不睡,竟爬起来写字勉励自己。”

    “你是神仙,应该知道吧?”

    徐寄春犹在梦中,呼吸绵长。

    徐寄春草草洗漱,整肃官袍。

    闻言,徐寄春拖来锦衾裹在身上。

    墨色尚浓,似是刚写就不久。

    他背靠着墙,顺势仰面躺倒,眼神空茫地望着房梁。

    与其说是破阵之法,倒不如说是一句宽慰他的空话。

    巳时中,日头将满窗棂,她飘入房中。

    徐寄春:“有件事,我想请教你。”

    子时一刻,他忽地坐起,抓过外袍胡乱一披,便赤足下地,径直走到相里闻身旁坐下。

    不过,任凭他绞尽脑汁,将“有志者,事竟成”这六字反复拆解、琢磨。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正欲透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未喘匀,眼角余光已瞥见角落阴影里,静坐着一个男子。

    相里闻静坐如松:“本官奉命,今夜巡视皇城。”

    “本官……”行至西壁,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徐寄春,面露无奈,却字字清晰,“大人并非故作高深之人,我亦不是拐弯抹角之人。”

    周遭寂寥无声,唯有锦衾翻动的窸窣细响,以及一个男子因耐不住冷而发出的短促吸气声。

    可一句寻常箴言,怎么看都与破阵之法毫无关系吧?

    徐寄春腾地坐直身子,抱起锦衾,连人带被扑向床榻:“夫子诚不欺我,苦肉计果真好用!”

    “地上寒,你受不住。”

    徐寄春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趋前数步,对着御座方向恭敬跪拜行礼:“微臣叩见圣上。”

    她的子安,真是太苦了、太惨了。

    殿中,燕平帝端坐于高阶之上的御座。

    一夜风雪不知何时歇止,九重宫阙尽易其色。

    一睁眼,那团朝思暮想的虚影叠在他的身上。可未等他伸手触碰,金吾卫中郎将威严的脸已近在眼前:“徐大人,圣上急召。”

    徐寄春费尽口舌,最终从相里闻口中撬出一句话:“有志者,事竟成。”

    左侧以陆太师为首,一子一孙垂手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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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里闻双目紧闭,却好似将徐寄春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积雪没阶,红墙黄瓦裹素,一道道飞檐斗拱的起伏轮廓,恰如一条蛰伏的玉龙。

    相里闻心底暗叹一声,未发半语,只敛衣起身,向西壁而去。

    角落离床榻不过几步,徐寄春却懒得走过去。

    他接连问了三句,相里闻才无可奈何地回了一句:“你才二十二岁,孤寡一生,从何谈起?”

    “……”

    待一切妥帖,他神情端严地随中郎将出门,疾步赶往流徽殿。

    “徐卿平身。”燕平帝抬手一挥,下一句便开门见山,“朕今日召你,是为陆相之女自尽一案。陆相呈禀,其女闺阁之中,藏有你的亲笔书信并一支发簪。此事,你作何解释?”

    徐寄春是被人推醒的。

    相里闻:“世人各有各的奔忙,没有闲工夫整日说你的闲话,你不必过早忧心。”

    “你难道真忍心看我等到四五十岁,才盼得十八娘还阳?届时我垂垂老矣,她却风华正茂,世人定会耻笑我‘枯木娶新枝,衰迈不中用’。”思及那番难堪光景,徐寄春心头酸涩翻涌,眼底漫开湿意,连喉间都闷着一点轻哑。

    烛火燃尽半盏,徐寄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从戌时煎熬至子时。

    右侧是武飞玦与计修竹,数位官员屏息紧随。

    这夜就寝前,徐寄春暗暗发誓:日后为人之父,与孩子说话定要坦诚明白,绝不故弄玄虚,徒惹孩子烦忧困惑。

    相里闻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没有多言。

    “……”

    地上散着一幅墨宝,横摊于地,上书六个斗大的字。

    “我快成亲了,你忍心看我孤寡一生吗?”

    酸楚冲上鼻尖,十八娘忍泪将徐寄春拥紧,一字一句承诺道:“子安,我守着你。”

    四目相对,徐寄春的笑意僵在唇角:“你不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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