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21o节(2/2)

    离开六出馆,已近黄昏。

    然而,那双望向浮世繁华的眼眸深处, 却只有一抹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算计:“放心,你的皮囊里装的是人还是鬼, 我不在乎。”

    妒夫!

    唯独一个徐寄春,在她心底生了根,再难除去。

    好半晌,他才牵了牵嘴角,半是自嘲半是喟叹道:“幸亏啊,我长得像娘亲。否则,你这贪好颜色的女子,怕是不肯多瞧我一眼。”

    徐寄春仔细帮她拢好帷帽的垂纱,似笑非笑道:“随口一提罢了,你慌什么?”

    洛水渡头喧嚣渐息,最后一艘商船满载归人与货担, 紧赶慢赶,总算抢在天光收尽前抵京靠岸。

    怨夫!

    临了,她泄了气,老实承认:“是,我生前确实喜欢过他一阵……”

    她的弦外之音,韦遮听得明明白白。

    十八娘依言撩起帷帽垂纱,向左望去,入目除却几个形容憔悴的陌生倦客,别无他物。

    他善妒,闷声怄气的模样着实恼人。

    仅此两样,便能买回江南第一楼。

    毕竟,除了任千山,也就陆延禧、武飞玦几人不嫌她晦气,愿意同她往来、与她交谈。

    唯有那时,终日无声的哥哥,才会短暂地活过来。

    和这等明白人打交道, 银货两讫, 直来直去,反倒痛快。

    说完旧事,十八娘煞有介事地掰起指头细数:“对了,我还偷偷喜欢过贺兰妄。”

    徐寄春一脸匪夷所思:“你怎会喜欢他?”

    他们初遇那日,贺兰妄一身烈烈红袍,闲坐于古树虬枝之上。

    十八娘对韦遮甚是满意。

    京中那几年,她和哥哥身边,没有一个交心的活人朋友。

    “你非要问,我真说了,你又不高兴。”

    几人之中,数陆延禧来得最勤。

    她喜欢世间一切美好皮相。

    两人牵手行过莽浮桥。

    她扶着被风吹动的帷帽,歪头瞧着他,不解道:“那边怎么了?”

    他立于其间,可谓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

    “好看啊。”

    说是喜欢,倒不如说她贪恋陆延禧的善良与皮相。

    一树浓荫,却掩不住那袭灼灼如焰的红。

    醋夫!

    用一万两白银, 再加上一个于他而言唾手可得的身份。

    见之则喜,过则轻放。

    每闻他来,她便抱一摞卷宗挪到书架后头。

    “那边,不就是你救他的地方吗?”

    这买卖,实在划算!

    十八娘在心中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才扑哧一笑,伸手轻轻勾住他的手:“我一年到头顺手救的人可多了,哪能个个都记住?你呀你,又在醋些什么?”

    他负手立于窗前,远眺四方。

    一谈到诗文,哥哥的眼睛会亮起来,声音也比平日响亮和急促,像一个真正活着的、有喜怒哀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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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娘恼得直接扑上去,对准他的手就要张口咬。

    行至桥中,徐寄春忽地收住脚步,下巴朝左前方一点:“你瞧那边。”

    徐寄春沉默了。

    隔着层叠的书册,她卷宗在手,耳边是他与哥哥谈诗论赋的清音。

    他那副精明算计、锱铢必较的模样, 远比温吞似水的韦持衡瞧着顺眼。

    彼时她只当陆延禧敬的是哥哥的才名,便以平辈知己相待。直到今日得知真相,方知他心之所向,从始至终都是她。

    可奇怪得很,他的小性子、坏毛病,她亦爱得入骨至深。

    “子安,走吧。”

    因此,她私心盼着陆延禧登门。

    隔个日,他总会雷打不动地捏着一卷诗稿入府,找哥哥虚心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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