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1节(2/2)

    否则两个志趣迥异之人,闭门安然共处四日,怎会无一人起疑?

    “自然。”

    徐寄春一页页看罢,只觉啧啧称奇。

    陆延禧起身朝榻上走去,边走边说:“对了,任千山临行前曾留话,他为亭秋备了一份生辰贺礼。”

    “嗯。”

    隔着檐下的朦胧光影,相视而笑。

    徐寄春语气恭敬:“多谢世子告知,下官必定转达内子。”

    徐寄春将文书搁下,心知再看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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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延禧既为她杀人,周灵宗的尸身下落,必定与她有关。

    怕是整个卫国公府,皆蒙在鼓里。

    从曲意亲近为始,至伺机夺命、移尸匿迹、再至假扮周旋,终入宫认罪。

    烛影幢幢,满篇字迹如乱麻缠心。

    陆延禧在榻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稳,眼帘低垂,抬手向徐寄春虚虚一挥:“徐大人请便。”

    “明也,你祖父祖母吵架,从来不是你爹的过错。”

    文书末页,赫然记着假周灵宗的行迹。

    数十步外,十八娘凭窗独坐,对着案头一张宣纸怔怔出神。

    身后忽地传来陆修晏的一句轻问:“十八娘,害你的人,是祖父吗?”

    不待他说完,陆延禧丢了银箸,冷笑一声:“你查了两日,只问出这点皮毛?当年亭秋办案,三日之内,必见分晓。”

    昏夜无月,孤烛摇影,照见一城未眠人。

    侯方回。

    他们三人的重叠之处,到底藏在何处?

    或者该说:陆延禧杀人,筹谋已久。

    她、任千山,周灵宗。

    其上密密麻麻,逐日记着陆延禧的一月行迹。

    这环环相扣的杀局,绝非一时起意,仓促可成。

    一桩筹谋多年的事,又怎会在近月的琐碎行迹中,轻易留下蛛丝马迹?

    陆修晏辗转难眠,苦思那则“酒中鬼捉鬼”的异闻。

    言罢,他目光微垂,静候反应。

    如此看来,被陆延禧那副温润皮囊蒙骗的人,不止府中老仆与周灵宗。

    徐寄春蹙眉摇首,继续看下去。

    陆延禧眼皮未抬:“徐大人专挑此时说事?”

    “我明白了。”

    徐寄春掩上房门,依旧转入邻间。

    此人当日自上林坊出,趁城未闭,策马从上东门出京,自此踪迹全无。

    徐寄春目光扫过满桌肴馔,笑意更深:“非是下官心急,而是圣命在身,不得不禀。若查实世子涉案,您需尽快移步诏狱……”

    夜越深,故事便越清晰。

    她言至于此,指尖将触门扉。

    二人或于府内清谈品画,或往郊外野径。左右不携仆从,亦无外客叨扰,唯清风朗月为伴。

    “你四叔,是好人。”

    他隐约记起,那个被酒中鬼捉走的鬼魂,好似就是十八娘与徐寄春在寻的……

    纸上最安静的日子,莫过于他与周灵宗相对的那四日。

    行至榻边,他又回头漫不经心地抛下一句:“我一介文士,平日笔墨相伴。杀人埋尸之事,空口无凭,何以为证?再者,永和二十一年,我一整年都待在京中,如何远赴千里,伪造他人自尽的假象?徐大人,以上种种,你总该查个水落石出才是。”

    “嗯。”

    徐寄春:“下官自是不如内子当年。”

    他就着盆中凉水草草洗漱,便解衣就寝。

    这一月间,一向深居简出的陆延禧可谓一反常态,竟连番呼朋引伴,足迹遍及京郊山野与城内市井。

    而在更远的无极宫偏院,徐寄春垂手侍立在侧,旁观陆延禧用膳:“世子,下官已查明,任千山于永和二十一年十月初入京,十一月中离京归任。然不出两日,他于刑州家中悬梁自尽。”

    当真无一日不出,无一日不游。

    “嗯。”

    案头静置一叠文书,墨迹犹新。

    陆延禧杀周灵宗,至少已筹谋三月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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