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3节(2/2)

    徐寄春捉住她的手，引向自己心口。

    他紧紧拥着她，轻抵着她的额头，一句情话随温热气息落下：“我亦行也思卿，坐也思卿。”

    席散，众人推门而去，众鬼调息打坐。

    十八娘：“无妨，我们找找侯方回。”

    唯独此人临去前那一语，一字一顿，恳切又郑重。

    早在上月，他便找清虚道长打听过。

    徐寄春：“他既未入地府，便必在人间。”

    据陆延禧所言，永和二十一年十月，任千山入京。

    偏偏清虚道长亦不知其师多年来收过哪些鬼，线索遂断在此处。

    她最想要的东西？

    十八娘陪着徐寄春收拾满桌狼藉，不时踮起脚亲他一口：“你多日未归，我一个人算着日子，心里空荡荡的……”

    他们头挨着头，相依在一处。

    一个毫无根基的刑部主事，一跃成了刑州长史？

    生前盼兄长活，今时今日是寻到《象山县志》，以及鬼魂侯方回。

    那段时日，他为四子周旋奔走，无暇他顾。

    任千山自知难逃一死，反倒平静下来，对他说了一句话：“亭秋最想要的东西，我留给他了，就当是我送给他的生辰贺礼。”

    至于生辰贺礼是何物？又藏在何处？

    时移世易，陆延禧早已忘却任千山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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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娘满怀胜算：“《象山县志》与侯方回，我们一定能找到。”

    日头偏西，日影由短渐长。

    这一语反复萦怀，以致挥之不去。

    两人忙了半个时辰，总算把院子收拾干净。

    四月中，石榴新叶舒展开来。

    他已身在局中，四顾全是末路。

    她一把拉起徐寄春，走向树下的凉棚，与他并肩躺在竹榻上。

    直到谢元嘉的空棺重见天日，他拨开眼前重重迷雾，看清四子所设之局，却为时晚矣。

    时而耳语低喃，笑作一团；时而缠绵亲吻，难分难解。

    他找人打听，才知任千山早在两年前便已远赴邢州任长史。

    之后阖目就死，至死再无一言。

    十月中，他在城中书肆偶遇任千山与同僚同行，更听到其同僚以“任长史”相唤。

    十八娘托腮郁闷道：“可我找遍了所有与任千山相关的地方，却一无所获。”

    “我今日闻得一桩坏事。”徐寄春神色怅然，轻轻叹了一口气，“刑部遣往象山的官员昨日返京回禀，那本县志遍寻不获，而亲历之人，尽数作古……”

    徐寄春：“任千山留给你的生辰贺礼，他不知是何物。”

    当年的真凶一一被逼入绝境，只差一把火，便能焚尽这些罪孽滔天之人。

    他胸中怒火灼心，愤而杀人。

    说罢，任千山目中似有愧色，亦似释然。

    陆延禧心生疑窦，便将任千山诱至禺水边。

    那个捉鬼的故事，他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

    半日的逼问，他最终得到了一个真相。

    又听二人提及侯方回，陆修晏食不知味，心思逐渐飘远。

    清风徐来，甚是宜人。

    任千山有过目不忘之能，书卷入眼，闭目可摹。

    而其两年前那番“归乡任县丞”的说辞，竟是字字虚言。

    叶片碧色透亮，叶尖儿还带着些许朱红。

    任千山未说，陆延禧彼时只当一句妄言，听过便罢。

    可越是想，越是记不起故事究竟从何人口中听来。

    他愁肠百结，每每面对十八娘，心头沉甸甸的，像是欠了一笔还不了的旧账。

    出了伙房，十八娘见石榴树下浓荫覆地。

    久而久之，陆延禧生出了一个念头：或许，任千山真的留下了什么紧要之物。

    掌心覆上，久久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