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5节(2/2)

    一步登天的捷径尽头，却是无法回头的万丈深渊。

    今日收获颇丰，十八娘心下欢喜，归途踩着斜阳，口中小曲儿一路未歇。

    那扇门，快叩开了。

    他的身后，是端坐莲台俯视众生的大日如来。

    “……”

    十八娘暗暗翻了个白眼。

    十八娘抬头瞄了他一眼：“下来，我们要去买凉棚。”

    “我难道不好用？”

    一盏茶尚温，茶汤未凉，暗巷中走出一名男子，径直找到徐寄春：“徐大人，谢娘子。人已拿住，尽是群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说是京中有人花重金，指名要您二位的项上人头。”

    男子收剑入鞘，拱手笑道：“韦馆主有命，须保二位万全，我等岂敢怠慢？”

    “走走走，今日得一实证，我们去置办凉棚竹榻。”

    十八娘与徐寄春回头站定。

    目送男子的背影没入不远处的巷口，十八娘颔首赞道：“有钱人的护卫，就是好用！”

    剑光闪过，招招皆取要害，意在夺命。

    明日要入诏狱，十八娘这夜早寐。

    “他们很忙吗？”

    玄悲方丈结禅定印，坐在蒲团上。

    “赏月！”

    殿门在他们身后合拢，殿外天青云淡，天光直直地泼洒下来。

    “他们早走了。”

    说罢，她牵起徐寄春的手，大步迈出偏殿。

    靠出卖朋友换来的锦衣玉食，竟不及从前那小小主事令他安心。

    贺兰妄闲坐在胭脂肆檐角，双腿懒懒晃着，话里话外酸气直冒。

    半道，几个蒙面人从暗巷蹿出，手中长剑寒光凛凛。

    闷响夹着闷哼，久久不绝。

    徐寄春：“有劳。”

    物证已齐，唯待人证。

    可佛前青灯燃尽，心魔如影不散；莲灯百盏，亦换不回朋友。

    十八娘慌忙推开他，嗔道：“别乱亲，蛮奴和摸鱼儿还在呢。”

    不到半日，南市采买事毕，凉棚竹榻明日送入徐宅。

    走出陟岵寺，二人转往南市。

    贺兰妄纵身而下，不解道：“你们买凉棚做什么？”

    正欲离去，身后忽地传来一声低唤：“施主且留一步。”

    “他们说去洛水赏景。”

    入梦不久，任千山立在雾中，眉目一如生前，定定望着她笑。

    “多谢方丈今日为我解惑。”十八娘认真道谢，怔怔望着那尊垂目的佛，“我曾当他是知己，到头来却因他一场贪嗔，落得家破人亡。我虽活了，但至亲挚友因我而死，因我失了前路。‘恕他’二字，我说不出口。”

    他们谢过玄悲方丈，又往功德箱中添了一锭银。

    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好吧，你也不算死骗子。”

    贪嗔痴慢疑。

    任千山夜半惊醒，空余无尽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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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他们的身影走远，暗巷中忽传出阵阵打斗声。

    任千山接了什么话，她忘了个一干二净。

    两个鬼差，整日不是在书肆厮混，便是在城中闲逛。

    他一次次前来陟岵寺，妄图挣脱心中的“贪嗔”二念。

    “谢施主曾向老衲悔过。”佛跏趺而坐，他亦跏趺而坐；佛低眉，他亦低眉，“他说，若能从头来过，他不会选择那条路。”

    他悔之无及。

    寒刃横于眼前，十八娘与徐寄春目不斜视，兀自谈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