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6节(2/2)

    厌之愈深，惧之愈切。

    圆阳真人瞧他若无其事，只道他自有应对之法，便不再多管闲事。

    那时的陆方进官居兵部郎中，圣眷正浓。

    那个怨气冲天的鬼，就此销声匿迹。

    身后观门沉沉阖上，身前长街寂寂，仿佛长得走不到头。

    “阿箬说盼生还小，鹤仙容易把她带坏。”

    当年的亲历者，全部作古。

    “她上回装神弄鬼吓坏人，被阿箬抓个正着。这几日拘在房里，面壁思过。”

    道士摇了摇头，可惜道：“跑了。先师将有鬼相随之事告知陆太师，太师神色自若，只言会留意。”

    在，才会怕。

    譬如：阵图确实出自侯方回之手。

    无人知晓，无人在意。

    一本县志，困不住陆方进。

    陆方进再一次以侍奉尊长为由，遣次子别居城外老宅。

    “此等厉鬼，拿来炼丹、祭器、炼魂幡……用处多着呢。”

    往后数月，圆阳真人又逢男鬼几回。

    因而，侯方回应当还未消散。

    道士五十有六，师从紫阳观的圆阳真人：“先师当年在京中，曾见一男鬼，日日跟在陆太师身后，徘徊不去。暗察多日，先师见此鬼跃跃欲试，似欲附身，便出手收伏。”

    “先师生前断言，此鬼恐为邪修所收。”

    她先去了武府登门拜访，恳请武太傅相助，代为延请几位海州侯氏后人上京作证。后又走遍京中大小寺庙道观，遍访所有擅捉鬼的僧道，打探侯方回的下落。

    回回见他不离陆方进身侧，眼中怨毒，一如初见。

    她低着头，沉默地走出紫阳观。

    甚至放言：待次子及冠之年，方许归家。

    自那年中秋夜后，圆阳真人再未见过那个鬼。

    若侯方回的魂魄早灭，陆方进已除后患，何必时至今日仍对陆延祯如此嫌恶？

    “为何不准？”

    消息传开，京城上下议论纷纷。

    接连问了半月有余，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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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过后，十八娘每日早出晚归，竟比徐寄春还要奔波劳碌。

    “贺兰妄提了，阿箬不准。”

    含恨而死者，怨气不散，往往会如影随形，不离仇人左右。

    只要侯方回不在，他有大把的说辞脱罪。

    十八娘寻到清化坊紫阳观，从一个道士处听到一桩怪事。

    道士掐指沉吟，良久，眉头一展：“贫道听先师一言，似是陆太师遣次子又去城外老宅尽孝那一年……”

    整个人如坠冰渊，直直沉了下去。

    有人赞陆方进孝心可嘉，有人背地里暗中揣度，直指陆延祯身世有异。

    端阳这日，满城艾香。

    待年幼的弟子问及，他方徐徐道破：“世人多惑于皮相。岂知陆善人所谓尽孝，不过是慈父护子心切，恐稚子为鬼物所扰，才狠心送往城外老宅罢了。”

    或被游方僧道收伏；或如陆方进待她一般，魂魄困于棺中，永世不得出。

    至于他之后的行踪，无非两种结局。

    道士话音方落，十八娘只觉心头一空。

    京中传言纷纭，独圆阳真人闻此异事后，笑而不语。

    思及此，她猜侯方回当年应是随陆方进一家，一同自象山入京。

    她生前断案如神，凭的正是冤魂追凶之道。

    十八娘追问：“真人收伏他了吗？”

    十八娘：“真人自何时起，便见不到他了？”

    这一年，陆延祯八岁。

    “她比贺兰妄还适合做鹤仙的手下。”

    侯方回既未入地府，当是已成鬼魂。

    可那日阵前挥旗，指挥官民平匪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