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镇远侯沉氏(2/2)
风沙漫天,一场无声的棋局,悄然展开。
沉如霜斜眼一看,是庶弟沉诚。十岁年纪,身骨未长全,眼里却满是倔强。
「秋猎不是儿戏,你连箭都拉不满,去了只会添乱。」
顾行舟闻言微頷,拱手行礼:「义母放心。」
段昭兰目光深了几分,似要说什么,却终究只是拍了拍她手背:「走吧,莫误了时辰。」
「姐~我不怕嘛!带我去嘛!」
沉如霜好气又好笑:「你连路都走不好还想打猎?」
王氏顺着目光望去,神色微变,低声咕噥:「他怎会回京?不是多年都在边关?」
沉诚虽是庶子,却因年纪最小,府里上上下下都让着他,沉如霜又天生心软,待人温和,最是拿他没辙。唯有顾行舟,他从不纵容。
「义母。」顾行舟低首行礼,一如往常,语气沉稳恭敬。
「行舟哥哥!」沉如霜轻快的声音响起,她才垂下眼帘,微微頷首。
他没回答,段昭兰却接过话头,只轻声对女儿道:「霜儿,猎场上不是儿戏,人前话要少说,人后事要多察。行舟稳妥,虽是义子,却比旁人可靠。你自己,别乱了分寸。」
门前,一辆华盖软轿静静停着,车身绣金描彩,内敛中自显尊贵。段昭兰握着沉如霜的手登上轿车,步履不缓,却在车门前顿了半步,似有话未言。沉如霜转身上车时,身后风声轻响,帘幔尚未垂落,段昭兰便低声吩咐:「行舟,霜儿有劳你了。」
他是顾行舟,沉怀恩昔年旧部之遗孤,自幼由镇远侯府抚养长大,收为义子。年六岁便随沉怀恩奔赴北境,十馀年军旅磨练,练出一身杀伐沉静之气,令人不敢逼视。
段昭兰望着他,眸光一顿,却不言语。
沉如霜看着他,眸中浮起一丝笑意,柔声反问:「行舟哥哥还是这么不放心我?」
顾行舟转而看向她,语气平淡却无形逼人:「猎场不比后院。若你出事,谁也担不起责任。」
话未说完,撞上柱子,捂着脑袋哀嚎:「好痛!」
「我真的可以帮忙——啊!」
沉如霜微点头,语气不疾不徐:「女儿明白。」
「真不怕?」一道冷声自侧传来。
一旁忽地传来脚步声,少年气喘吁吁地跑来,满脸不甘:「姐,我要跟你们去秋猎!」
王氏默然不语,神色复杂。沉家无嫡子,军权传承悬而未决。如今这位「义子」回京,未免耐人寻味。
「你随行人那么多,多我一个也没差吧!」沉诚不依不饶。
沉如霜语气淡然,笑意轻盈:「父亲要我有人护送,自然是行舟哥哥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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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蹙眉:「你又不是名单上的,闹什么?」
沉如霜心中清楚得很。她与顾行舟自小相识,童年短暂相处数年,十岁那年她奉命回京学习,与他分离。此后每年也只匆匆一见。他沉默寡言,却总在关键时刻守她左右。这趟同行秋猎,多半是父亲的安排,沉家不会再拖下去了。
顾行舟不知何时已走近,语气淡然,却如寒风拂面。沉诚一怔,张口结舌,怯怯地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