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昏雪之下(2/2)

    帐外风雪渐歇,天光正亮,火堆未熄,燃得正旺。

    帐外,小白虎一直蹲守在门边,夜风将牠的毛吹得微乱,牠却只警觉地睁着眼,偶尔挪一挪爪子,小心地探头张望,目光牢牢锁在榻上的李谦身上,像是在等待他醒来叫自己一声「小白」。

    她不自觉伸手,为他抹去额上的虚汗,指尖一触到他的皮肤,那种微弱的温热终于让她眼眶一震。

    她知道他爱说笑,总喜欢把正经话藏在轻浮玩笑里;他从不提伤,却一次又一次替她挡下锋险。她也知道,他这人看似无形,却总在她最需要的地方现身,不声不响地站在她与风雪之间。

    仿佛即使昏沉如雾,心中那一点光,也终究听见了她的低语。

    那不是无意的抽动,而像是……一抹极浅的笑意。

    军医以沉稳手法为李谦清创包扎,每一道伤口都处理得仔细小心。血止住了,箭伤已拔出,药粉敷下时,沉如霜手指微颤,却未移开视线。她不说话,也不催问,只是静静坐着,像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将那线般悬着的气息惊散。

    她这一生活得清明,从未任性,不许自己动情,更不敢随意相信。但在这一夜,她终于承认,若他死了,她会怕——怕再也找不到一个人,能如此无条件地为她赴死。

    火光未熄,窗外风雪渐止。她低头,轻声呢喃:「你既然说过——下次还会为我挡,那你就不能不醒。」

    李谦眉头微蹙,似陷入一场深沉的梦境,却在她话音落下后,忽然唇角微微一动。

    沉如霜轻轻起身,走近榻边,跪坐下来。目光落在他苍白无血色的脸上,看着那双曾总是带笑的眼,如今闭得沉沉,看着那双总爱支着扇柄戏语的唇,如今只留下一丝乾裂的血痕。

    军医终于松开手,对她躬身道:「姑娘放心,箭未伤骨,虽失血多,却并无性命之忧。只要好生调养,不日便能好转。」

    她低声喃喃,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

    沉如霜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似将整夜悬着的心一併卸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紧握的手指,掌心已被指甲掐出几道红痕,却浑然不觉疼。

    她轻轻伸手,抚过他额前湿汗与风尘交织的发丝,动作极轻极柔,几乎像怕惊醒什么。

    沉如霜抬手轻抚小白虎脑袋,牠呜咽一声,蹭了蹭她的指尖,又窝回帐口。

    她睫毛微垂,眼底终有泪光涌上,却仍强自忍住不落。这场仗她不许输,这场情更不许她自己先溃。

    「李谦……你若真撑过了这一劫,我便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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