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灯燃了一夜，灯罩烧得滚烫。曲闻昭揉了揉泛酸的眉心。

    殡宫内，大臣们依次上前行礼。跪在垫上的人双手相击，哭天喊地，浑身战栗。

    她怕吓到咪儿，自觉朝后退了两步，往湢室走去。

    狸奴朝若桃哈气，四只爪子亦剧烈扑腾起来，直到安玥扬起手在他臀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止住了狸奴挣扎。

    新帝的舅舅定北候裴宁之，当时还只是一名防城使，兵临城下却临危不惧，奋勇杀敌，最后与二皇子里应外合，剿灭敌军。

    傍晚，叛军余孽已被清理干净，礼部官员马不停蹄开始准备皇帝后事。

    直到若桃伸手提住他的后颈，将他提起。

    呵，不若赐她们一个全尸。修长的指腹轻扣杯盏，他眼中冷意渐散。

    等沐浴回来，咪儿却依旧没有向往常一样欢天喜地扑上来。

    她看着四周的素帛，生出了一股不真实感。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狸奴，被安玥打了臀。

    安玥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咪儿？”

    她朝屋内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

    他做了一个可笑的梦。

    “公主？您没事吧？”若桃注意到这头动静，吓了一跳，连忙扔下被子赶来。又拿药箱替她处理伤口。

    再后来，他被那圆脸婢女拎了出去。那侍女端着半条腥臭的鱼放到它面前，将他像狗一样锁在笼子边上，斥责了他半个晚上。

    曲闻昭再睁眼时，已是天亮。

    安玥是被赶来的侍儿搀扶着回去的，她浑浑噩噩走在道上，一入红漆门，听到“喵呜”一声，一只通体雪白的狸奴欢快地朝她扑来。

    咪儿在她手里一个劲挣扎。若桃惊怒不已：“公主，这狸奴今夜怎得突然发癫？”

    安玥被这一声扰得缓过神，蹲下身要去抱它，却见向来乖顺的狸狸奴一会儿抬起爪子打量，一会儿瞪着眼睛盯着她，举止怎么看怎么怪异。

    曲闻昭眼皮跳了下，眉眼闪过阴翳。

    安玥觉得它这模样好生滑稽。上前要抱它，未曾想手背刺痛，那狸奴竟伸爪在她手背上划了一道血痕。

    她嗅到自己身上沾上的血腥味儿，反应过来，安慰道：“别怕，不是我的血。”

    安玥站在素帘后，身后隐隐传来妃嫔的哭声。

    “咪儿。”

    咪儿浑身僵住般，就这么“乖乖”被若桃提了出去。

    安玥褪去了身上的首饰，面上未施粉黛。

    安玥弯下腰，她那张脸凑近，一人一猫互相瞪着，她也不管一只狸奴是否能听懂她说话，语气透着些许威胁，“不得无礼。”

    安玥觉得有些好笑，“咪儿？你怎么了？”

    咪儿却分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坏事，仍扬着利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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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呜！”，他语气凶狠，蹿跳开来，炸着毛警惕地盯着她。

    安玥回过神，俯身将狸奴抱揽在怀中，摸了摸它的脑袋，朝屋内走去。

    她怒目圆睁，单手叉着腰看他：“咪儿，你今日怎的如此过分？！连主子都不认得了吗？！”

    “许是我身上沾得血腥气吓着它了，没事，你带着它下去吃些东西，我一个人歇会儿。”

    要说这些年新帝被寄养在苓妃手底下，苓妃虽已有四皇子曲婺，却依旧对这便宜孩子依旧百般纵容。

    咪儿一脸“凝重”，迈着那四只小短腿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曲闻昭又是个不温不火的性子，众人都当他是被养废了，便是先帝也对这个儿子毫不在意。直到前年，北疆使臣来访，自导自演了一场刺杀案，想借机发难，关键时刻，曲闻昭将刺客捉拿，无异于当庭甩了使臣一巴掌。

    说起这位新帝，众人今日方察觉他不似面上看起来那般温和仁善。

    后二皇子率轻骑直捣敌营，收复失地。此次定北军班师回朝，更是救驾有功，封侯拜相。

    也是从那时起，先帝注意到自己这个二儿子。直到去年，北疆突然发难。皇帝有意历练二皇子，让其随骠骑将军北上。却不想骠骑将军贪功冒进，被敌军围困射杀。

    她回到屋内，不知要做什么，一人在杌櫈上呆呆坐了许久，久到窗外变得漆黑一片。膝上本乖顺的狸奴不知怎得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刺耳。他连踹带挣跳出她的怀抱，一双眼睛瞪着安玥。

    若不是梦，他必然要将那主仆二人五马分尸。可既然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