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第84章

    她眸光一怔，抬起眼，同那双目光对上。就在颈侧的刀放下的瞬间，安玥竟突然蹲下了身。

    林兆举着刀，雨水打湿了里衣，陡然生出一丝凉意，渗入骨髓。又是一声轰鸣，一道白光斜劈在他的面上，他抓着刀柄的手指泛白，紧紧盯着雨幕中的人。

    安玥趁着膝自地上站起，她身上的衣裙已经湿透，啪嗒啪嗒滴着水。身上的力道一下子卸去，她觉得整个人好似被湿冷的云团裹着，眼前有些发白。

    安玥鼻子一酸， 向前跑了两步，紧接着她听到了箭矢离弦之声。她心下微惊， 未来得及反应，一只手拽住她臂，将她往边上一带，她撞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滚烫的泪珠顺着面靥滑下。

    她见着那瓷瓶，想起什么，身子不由得坐直了些。她愣神的功夫，一只冰凉的指腹已沾了膏药，轻触到伤处。

    曲闻昭手未收，盯着那头，俨然是心意已决，没有转圜的余地。

    扣着她的那只手终于松开，曲闻昭走到一侧的药箱前。

    她身形僵住，扭头看见一道刺目的鲜红，是适才被箭划到的， 身后传来兵戈坠地的声音。

    叮。

    雨不知何时停了。地上血红一片，铁锈味掺着沉闷的水汽萦绕在四周挥之不去。

    曲闻昭抬手，黑压压的军队整齐有序地退开一条道。

    那云雾的尽头是一道人影，一点点清晰在视线中。

    黑暗模糊了马上之人的面色。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可。”

    金戈坠地一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金石碰撞之声响起。

    一点刺目的血从颈侧渗出，混着雨水滑入衣领中。不知是否是冷的，女子蝶翼般的眼睫有些发颤，那双眼睛睁着，看着不远处的人。

    与此同时掉在地上的兵刃被迅速捡起。

    曲闻昭目光怔愣了瞬， 抬起手，指腹要触到她伤处，又悬在半空顿住，“疼吗？”

    曲闻昭漆黑的眸沉沉盯着她，一语不发。

    安玥瑟缩了下，回过神来，见那张熟悉的面庞不知何时已经离近。双目对上，安玥不自觉屏住了呼吸，身子往后靠了靠。

    刀刃坠在地上，一声接一声，安玥被架着一点点往前，终于，离得近了，她终于看清了马上的人。

    她隐隐嗅出一股危险的味道。

    他的手抓着辔绳。昏暗里，她似是瞧见曲闻昭的手指动了下，那是一个极为熟悉的手势。

    安玥冰凉的指尖轻轻颤了下，看向曲闻昭，她朝他摇了下头，动作有些僵硬。

    亦或是，毫不在意。

    安玥被牵至一把乌木银纹折腰椅上坐下。椅上垫锦缎厚褥，还有一层紫狐皮软垫。

    甲胄冰凉，贴着额心。她鼻子一酸， 手臂用力， 紧紧将曲闻昭环住。

    安玥指尖动了动， 后知后觉皇兄牵得有些紧了。她手上悄悄用了几分力，透着试探，却不想皇兄浑然无觉般。

    那只箭是跟在林兆身边的一名副将射出。

    安玥摇摇头，又重重点了下。

    曲闻昭看着她，再度抬手。

    两侧近卫左右开道。

    林兆架着安玥，往前走了两步，“让人把刀放下！”

    安玥一双眸子跟着他过去，他卸了甲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打开锁扣，从里面取出一只莹白的瓷瓶。

    战马一路疾驰， 至行宫前停下。寝帐覆有青幔。曲闻昭牵着她向那头走去。

    安玥偏过脑袋，悄悄看了眼身侧的人。紧接着她的腰被一只铁箍似的手臂环过， 她被带上了马。

    “陛下。”身后的副将未忍住劝了声。他们跟着陛下一路追到了这儿，如今陛下却要为了一个女子，要他们缴械。

    曲闻昭牵过她手。手掌宽大，生有剑茧的指腹蹭过手背，带着些安抚的味道，莫名让人安心。

    帐内烛火煌煌， 地上铺着三层厚毡，隔了郊野的寒气。

    “皇兄……你受伤了？”

    林兆目眦欲裂，鲜红的血自他口中涌出，他直挺挺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机。

    “将军！”

    跟在林兆身边的副将终于回过神来，他就要拔刀，那头传来厉喝，“尔等受贼党蒙骗胁迫，如今贼将已除，贼首已被俘，放下兵刃投降，绕尔等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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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做什么？！”林兆面色一冷，手中的刀举至一半，一只箭矢自雨帘中刺出，穿透了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