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2)

    羞愧犹如湿黏的水草将人缠得密不透风，如意不得不急促呼吸缓解压迫带来的窒息。

    尽管刻意压抑，字字句句皆流露失望与警惕。

    只有无望地失落下坠。

    平静的夜色温柔如常，疲惫烦躁却翻涌袭来。在千丝万缕的混杂情绪中，当先剥离出的是清晰的动摇，他开始对自己的判断存有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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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昙将如意搂进怀中，轻拍他后脑安抚道：“别怕，仗打完了，以后璟国与纳庾再没有冲突纷争。”

    冷意顺着脊柱攀爬，如意抖着声线道：“我杀人了？”

    “如意，如意！”

    前半夜如意起了高热，喂了两次药才缓下来，又因伤口疼痛，夜间不停翻动。乐正琰只能半靠着将人托在怀中，免得他背部伤上加伤，苦守一宿。这会儿屈臂支在后脑，略松动僵硬的臂膀，仰首问道：“还痛得厉害吗？”

    “你做噩梦了。”

    “我……我……”对方词严义密，如意慌乱的两颊发烫，根本无从辩解。

    “佘询被人徒手扭断脖颈而亡，这事与你无关，自然也与孤无关。你只记清楚我的话，旁的不必多想。”

    随着眼前事物逐渐清晰，前夜的回忆凌乱的扑入脑海，在眼前纷乱交织。

    如意背脊发凉，脑中空洞：“何意？”

    乐正琰懒懒地直起身，两人瞬间凑得极近，如意忙向后躲闪。

    低头一看，才发觉乌昙身着华丽龙袍，正是璟国帝王的朝服，惊得后退一步：“我从未听闻！你怎么能！”

    温柔的手掌覆盖上来，轻轻拭去额头薄汗。

    对老师也好，对如意也好，种种选择，最终会将他推向哪里呢？

    门外是兵荒马乱的凌乱围堵，呵斥声，马蹄声，刀剑出鞘摩擦声。

    撑开沉重的眼皮，眼底热意涌动，如意哽咽着小声辩白：“我没有……没有叛国……”

    如意面色古怪，忍着周身痛楚，哑着嗓子一字一句问得小心翼翼：“昨夜……是……殿下救奴？”

    似乎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被忽略了，核心缺失，以至于让诸多反常构建成合理。

    乌昙紧紧捏住如意手腕不叫他后退，痛的人发抖，疯狂笑道：“朕得此贤助，拿下璟国不费吹灰之力！”

    如意浑身都痛，如火焰炙烤，只知道惶恐地摇头：“没有，我没有卖国！没有卖国！”

    如意侧耳倾听，果真没了那些心烦意乱的躁动声响，惊喜道：“真的吗？已经天下太平，以后再不打了？你也不用回纳庾了？”

    乐正琰口中涌出大口鲜血，精致的眉眼狰狞变形，冷笑连连：“你隐姓埋名潜伏伺隙为什么？私替仇敌遮掩隐秘是为什么？颠鸾倒凤荒淫无度的又是谁？那般行奸卖俏任人骑乘也是有人逼迫？你下贱！跟司牧尘一般不知羞耻！”

    恐惧压的人浑身发僵，如坠冰窟，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能做出这样卖国求荣的事情。震惊中乌昙的面孔似融化的蜡烛渐渐扭曲，转眼揉成了另一张面庞，两人竟说不出的相似。

    如意有些焦急，连连摇晃乌昙手臂：“世子，你从后门走，再迟该来不及了！”

    乐正琰面色一冷，偏过脸肃然道：“没什么佘伴读。记清楚，你昨日打翻汤锅烫伤手臂，晚间起了热症，睡在耳室错过了值夜。始终半步未离钟懿宫，哪有机会见什么伴读？别说你，孤都未曾见过这人。”

    脸色又白三分，记忆混沌，不敢出言试探再惹怀疑。闭了闭晦涩的双目，回想起佘询狰狞模样忽而周身汗毛乍立，急问：“佘、佘询如何了？”

    说不清什么滋味儿，心头烦躁，乐正琰反问：“不然呢？你觉得应该是谁？”

    如意思绪混乱，万般不解。许多疑惑似一团糅杂的绒线，到处可见松散的线头，可禁不住几下拉扯便会断裂，重新陷入混乱僵局。

    乐正琰眼角流出两行血泪，用力掐住如意的肩膀：“叛国恶贼！亏孤对你百般纵容，你却来祸害璟国！你如何能！如何能！”

    乐正琰探手掐住他下颌止住后撤之势，巴掌大的一张脸孔卡在虎口，流露惊愕。

    如意忍痛支起身躯，茫然环顾周遭陌生，急切搜寻，哪怕抓住一点点痕迹也好。

    乌昙温柔地亲了亲如意的眼睛，得意道：“傻瓜，得你助力，璟国都是我的了，还要回去哪里？”

    第26章 空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