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猫日记 第2o节(2/4)

    梁美兰没再问，转身朝垃圾桶走去。季温时立刻压低了声音对着手机说了句：“我妈来了，先不说了。”

    陈焕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短短几分钟通话时长，挑了挑眉。

    她迟疑着接起来：“陈焕？”

    “是啊，”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叹息，“才一天，就想得不行。”

    那这通电话挂得，倒还挺让人高兴。

    “吃晚饭了吗？”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鼻音。之前明明每天都能听到的熟悉声音，隔着电话，反而被赋予了一种奇异的陌生感。

    “嗯，刚在……一个亲戚家吃了饭，正准备回家。”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季温时不自觉地把手机贴紧了些，不知道为何，无端有些紧张。

    她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慢慢沿着路灯走回家。银泰苑是梁美兰这几年赚钱后新买的房子，算得上高档小区，绿化很好，种了很多种叫不出名字的树。只是大多新移栽不久，枝干细瘦，在夜色里更显伶仃。不像樟园里那些树龄超长的樟树，道路两边的树冠遮天蔽日如同交握的手，把整个天空都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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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时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只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淡淡的心虚。

    电话那头低低笑了一声。

    “谢谢郭奕哥。”季温时点点头，转身刷开门禁，走进小区。

    季温时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站在原地，脚尖来回碾着地上一片落叶。翻来，覆去，直到碾不出清脆的折裂声。

    “糖饼听到你的声音了，非要凑过来扒拉电话。”她正疑惑，陈焕的声音重新出现，无奈道，“你走了以后，它饭也不好好吃，遛弯也心不在焉，走到楼下就拽着绳子要往回跑，大概以为回家就能见到你了。”

    中午对着母亲，她下意识隐瞒了正在联系的人是陈焕。此刻对着陈焕，她又下意识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晚饭是在郭奕家吃的。

    手机在口袋里突然震动起来，季温时有些意外地看着语音通话上显示的名字。

    “师妹”？他什么时候成了师妹？季温时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跟男生打个电话还跟……生怕妈妈抓早恋的初高中生似的？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勾了勾唇。

    可惜她是个在寒冬里堆起来的雪人，在酷烈的严寒中被捏造，在冰天雪地里被封冻，她几乎觉得自己要一辈子维持冰冷坚硬的模样。可是春日暖阳下，身上开始融化的雪水比风雪更让人恐慌。习惯了梁美兰的严苛与斥责，她至少知道如何用沉默应对，可是面对那些陌生的事物，比如爱和包容，她只觉得手足无措，想要转身逃回自己熟悉的寒冷里去。

    没人会不喜欢郭奕家的氛围。轻松，自在，温暖，说什么都可以，失败了也没关系。那是她从未拥有，也不敢奢望的东西。

    “小时？在楼下站着干嘛？”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梁美兰从单元楼门口下来，穿着睡衣，手上还提着袋垃圾，站在不远处冲她喊。

    “行，我转告它。”陈焕笑了一声，尾音里还有刚才未散去的柔和，“你在外面？”

    “嗯，吃过了。怎么了？”

    “……那你跟它说，”她终于开口，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时的平静，“我回来给它买零食和玩具，让它乖一点，好好吃饭。”

    电话那头人声短暂地消失了几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隐约还有爪子跑在地面的“哒哒”声，以及几声急切的小狗哼唧。

    如果她真是因为这种心思才急着挂电话——

    “啊，有个师妹问我论文的事儿。”季温时慌乱地捂住手机，提高音量应了一声。

    “嘟——”通话戛然而止。

    季温时脑补了一下陈焕形容的那副场景，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哪有那么夸张，这才一天。”

    是陈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