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猫日记 第77节(3/3)

    习惯了那样热热闹闹的日子,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觉得焦躁,像在等另一只没落下的靴子——总觉得过一会儿,就该有小爪子挠门的声音,或者有人放轻脚步走进来,在她手边放一盘水果,一杯温热的茶。

    不知道在跟谁犯倔,她不愿承认自己在等什么,只觉得,是习惯而已。

    窗外太阳开始西沉,楼里有人家开始做晚饭了,隐隐嗅得到一点煎鱼的油香。手机还在固执地震,她干脆开了免打扰模式。

    暂时还不想和那人有交流——既是因为生气,也怕自己冲动之下,说出无可挽回的话来。

    天知道,当时她站在门口,有多想冲动地,潇洒地,像电视剧里一样,直接把戒指摘下来还给他,甚至有两个字已经盘旋在嘴边。她用尽全部的理性和克制,才吞了下去。

    那句话实在太伤人了。

    她原本是那样疏离寡淡的一个人,和他在一起后,才学着慢慢伸出触角,试着把另一个人的悲欢喜怒也纳入自己的疆域。这本事是向他学的,他作为师父,理应对此负责。

    “这是我自己的事。”

    鼓起勇气刚探出壳,快乐摇晃着的触角,冷不防被一瓢冷水当头打下。她觉得愤怒,失望,更觉得羞耻。

    原来是她在自作多情。

    她不想哭,低头却看见手机屏幕上的字迹被扭曲,扩大。抬手一抹脸,才发现脸颊冰凉。

    赌气似的用力擦干水迹,她打开购物软件,打算想买个取暖器。明天就去把东西都搬回来,他住他的“自己”的房子,她住她的502,互不干涉。

    可是划着划着,不知道为什么,页面又跳转到视频app,停在“糖饼厨房”的主页上。

    才一会儿功夫没看,最新视频评论区又多了十几条,跟之前的攻击说辞大同小异。

    “好无聊的内容……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十五分钟。”

    “识食务者识食务者识食务者,能不能来告一下。”

    “我只能说幸好‘识食务者’换人了。现在不会还有人觉得不露脸做个菜就能火吧?别招笑了。”

    ……

    她越看越气,嘴唇咬得发白,身体都有些发抖。

    这些人什么都不懂,就这样随意地用十几秒打出几行字,就能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肆意诋毁。而被这些话淹没的人,却好像毫无办法。

    陈焕没有抄袭或模仿任何人。他只是延续了自己一贯的风格,她比谁都清楚。从“识食务者”到“糖饼厨房”,如果有选择,他又怎么会愿意一切从零开始?

    她像自虐般不停刷新评论区,每刷几下,就有新的刺眼字句跳出来。终于,她再也忍不住,深呼吸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点开按热度排序的第一条恶评,手指迅速敲打起来。

    天完全黑了。屏幕里的一方光亮成了没开灯的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陈焕坐在书房,电脑开着,眼睛里映出后台不断上涨的评论数量,他却好像没看见。

    季温时一下午都没接电话,也没回消息。他不敢去敲门,因为她说过,不喜欢电话铃声和敲门声这类突然而至,无法回避的响动。

    他做错事,惹她生气,所以她不要他了。

    陈焕呆坐在她的椅子上。这一小片天地是她最常待的,范围从面前的电脑——她的眼睛总会全神贯注地盯着看;到桌上的键盘,她写论文的时候会噼里啪啦地敲;到身下的椅子,上面似乎还有她的温度,尽管他知道是错觉,就算有,也早被自己的体温覆盖了;然后是人体工学椅的头枕,她陷入僵局时,总是脱力地往后一靠,整个人缩进椅子里,变成一团苦恼小猫,现在头枕上还有她发间的洗发水清香;最后是书桌下那一小块地方。他知道她喜欢无意识地跷二郎腿之后,特意买了个坐姿矫正器给她垫脚,她说挺好用,最近腰都不怎么酸了。

    就是这么一小块从上到下,从前到后的立体空间,组成了一个静默的笼子。他把自己关在里面,像只困兽,徒劳地想留住她最后一点气息。

    那句话脱口而出时他就后悔了。可即便重来一遍,他顶多会换个说法,不让她误解,想表达的意思却不会变。

    他知道陌生人的恶意能有多伤人,更别说她那样敏感珍贵的一颗心。他希望季温时的世界干净些,哪怕不能完全无菌,至少不必被这些脏东西溅到。如果一定要有烦恼,也只该是学术上的难题,而不是这些乌七八糟的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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