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不善 第91节(2/2)

    连日疲于车马，今晚没有统一御令，大伙各自安顿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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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垂落的飞鱼服衣摆，无风自动。

    “免礼。”昭文帝一袭山河底纹明皇冕服, 泰然端坐在床头，“且来瞧瞧宋妃何故腹痛，若治得好自有你的赏赐。”

    说完, 顶着小太监不悦的蔑视，带着两个丫鬟折回帐中。

    再远处，各处点染篝火照明，青烟在渐浓的暮色中无尽绵延，透着别样豪迈壮阔，撼人心魄。

    宋妃半躺靠在床头，隔着床帐瞧不见这一幕，照常说出一早对华姝的盘算，“说起来，臣妾与华姑娘还有些渊源呢。”

    她微微侧脸，竭力听着帐外的动静。只有呼呼的风声，伴着巡逻侍卫的脚步声，霍霆似乎还未赶来。

    她对着方木几上的铜镜，边仔细检查穿戴妆容，边低声交代：“半夏，等会我和苓霄走后，你就悄悄去寻王爷禀明。若是寻不到，就去寻杨将军。”

    华姝这下整条手臂都麻木了，僵硬地垂回身侧。

    苓霄耳廓微动，率先挑帘出去查看。

    华姝自是耽搁不起, 她攥紧指尖, 面上仍从容平静：“劳烦公公稍等，我整理下仪容便去。”

    华姝猝不及防，她眼神示意半夏塞给小太监一兜碎银，然后笑问：“敢问两位公公，此次有御医随行，民女如何有幸面圣……”

    半夏也一瞬脸色煞白。

    而后便准备梳洗，歇下。

    华姝应是，起身跪到龙榻前，凝神为伸出明黄帏帐的那截玉手，凝神诊脉。

    小太监悄声垫了垫银袋子，还算满意，酌情解释了句：“随行御医有限，未有人专攻女科。”

    更远处，御厨们亦是支起炉灶，烤肉的香气混着椒盐的气息飘散。

    “说是裴督主，那便是了。问那么多作甚？”小太监突然就变了脸色，“赶紧随杂家去觐见, 耽搁了娘娘的贵体你担得起吗？！”

    圣上会同意吗？金口玉言一旦定下，只怕霍霆来了也难以挽回吧？

    头顶，“朕略有耳闻，原是与你兄长有婚约来着吧？”

    华姝忽然想到什么, 又转回铜镜前。

    昭文帝却只瞥了一眼，便挪开视线，“宋妃的脉象如何？”

    引得随扈的大臣亲眷、丫鬟小厮们，间或出来查看。

    她不敢直视龙颜, 半垂眼, 与另外两位御医齐肩而跪，“民女华姝见过圣上，恭祝圣上万福金安。”

    第47章 雪夜同眠

    华姝正要换手切脉，顿时一滞。

    来人竟是个小太监，“奉圣上口谕，宣召华氏女即刻前往御帐，为宋妃娘娘请平安脉。”

    “奴婢记住了。姑娘万事小心，一定要等到奴婢将王爷请过来呀。”半夏追着她俩身形，送到帐篷门口。

    可她低估了男人的劣根性，饶是天子也不能免俗：“难得听见宋妃称赞旁人的容貌。”

    华姝点点头，似乎倒也说不通。

    旷野的夜风, 像一柄淬毒的薄刃，紧擦着华姝的鬓角寒凛划过。

    圣命难为，她只好被迫微抬起下巴，依旧半垂着眼。藉由其直视、品鉴。

    还好霍千羽经常给她讲话本子，什么天子强抢貌美民妇的故事。

    依照华姝的相貌，便是后宫比得上的容貌也屈指可数，怎会这么快就转到脉案上去了？

    华姝左手如常切脉，右手指甲嵌入肉里，疼得发麻。她没料到会是宋妃突然发难，是为了报宋煜入狱之仇？

    床尾，裴夙长身玉立。

    帐中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宋妃叹：“是啊，可怜她生得花容月貌，却难再高嫁。臣妾实在于心不忍，不知能否向您求份恩典？”

    “裴督主？？”她瞳孔微缩。

    他本是淡漠垂着眼，待瞥见华姝的侧脸后，微眯起眼，转而裂开一抹阴恻恻的冷笑。

    她撒娇地摇了摇昭文帝手臂，“且让华姑娘来我宫里做个医女吧，来日立了功，您赏脸给她指门相称的姻缘。”

    片刻后, 一路逆着寒风, 随着小太监前往九龙御帐。

    谁知浴桶的热水刚盛满，账外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华姝晚膳分得一块炙鹿肉，烤得焦香四溢。但她累了一路，其实没太多胃口，与半夏和苓霄三人分食掉。

    然后，就听小太监又补了句：“承蒙裴督主举荐，华姑娘遂得了这头一份的殊荣。”

    华姝披风肩头的寒气, 渗出细细密密的水珠。经过戳在门口的一干宫女和太监, 停在龙榻三步之外。

    帏帐内，宋妃目露不解。

    苓霄更是悄然按住了腰带下的软剑。

    昭文帝金口亲启：“且抬起头来。”

    帏帐外，华姝则悄然松口气。

    帐中央的铜瓮中，金丝炭烧得火红。